天一亮我便醒来,急匆匆抚遍全身。
  不过多了几缕白发,大概是体内血脉与那毒药相抵。
  穆轻舟带太医给我把脉,见我无碍,面露诧异。
  穆轻舟低声致歉,我视若无睹地摆手:
  「身子乏,想歇息,将军请便吧。」
  他怒叱我不知好歹,甩袖而去。
  午后,老夫人召我去穆家祠堂。
  我刚入内便被人按跪在地。
  她斥我令穆家子嗣单薄、阻穆轻舟仕途。
  又害得寿宁侯在将军府丢了面子。
  说罢,又将罪状纸摔在我面前,逼我签休书。
  休书满纸苛责,我本就欲走,也不在意了。
  正提笔欲签时,穆轻舟闯了进来:
  「慢着!不许签!」
  我撑起身子望他,指尖掐进手心:
  「穆轻舟,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他身形一顿,转头对老夫人解释道:
  「今早太医诊出洲洲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话音未落,我浑身发软。
  毛笔砸进砚台,墨汁溅到我的素白丧服上。
  原来他们早就厮混到一块去了。
  老夫人畅快大笑:
  「好好好!终是有喜事了!速休了这毒妇,迎洲洲进门!」
  「姝儿无福,她腹中孩子来得巧,将来必定能继承将军府衣钵!」
  余洲洲换上妇人装扮,尽显当家主母气派。
  她故作为难地劝我:
  「姐姐莫忧心,我与轻舟哥哥商量过,我生产前,姐姐尽可留在府内。」
  「将军府素来宽厚,你莫要不知好歹。」
  我心中耻笑,既要逐我,还想借我宣扬名声。
  穆轻舟扶我起身,附耳低语:
  「悯玉放心,我会把孩子抱来养在你身边,你仍是将军府的少夫人。」
  我假意答应,三步两回头地离开。
  三人在我身后其乐融融,并未察觉我顺走了休书。
  当夜,我挖开坟土,召唤蛊虫咬破棺木,取出女儿的骨灰坛。
  一声骨哨,林间鸟鸣炸响,一匹红眼黑马奔来。
  我纵身上马,踏月而去:
  「姝儿,娘亲带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