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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澜抱着平板走过来:
  “嫂子,昨天你让我在股东面前出丑,今天这笔账我们可以算清了。”
  “商标加赛事顾问权,两样东西打包估值八百万。”
  “你要么拿现金买断,要么我们走法律程序,看法院怎么判。”
  “八百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你也可以不买。”厉川把注册证放进西装内袋里,
  “那我明天就去找主办方,把明年所有赛事合同全部作废。”
  “你签了赵总的注资协议也没用,没赛事可办,他投进来的钱第一年就打水漂。”
  我沉默地站了几秒钟。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头响了三声被接起。
  “李律师,是我。之前让你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岑总,查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厉川名下那个商标,注册时间是五年前,当时填的申请人虽然是厉川。”
  “但我们在工商局的旧档案里找到一份《商标注册申请授权委托书》的扫描件。”
  “委托人签章那一栏是您的名字,而且委托书备注了注册费用由委托人岑汀账户代付。”
  “商标实际权益归委托人所有。”
  “当年注册时厉川说手续麻烦,让我签了一摞空白委托书。”我对着免提电话说,
  “这份扫描件能证明他是代持吗?”
  “完全能。”李律师语气笃定,
  “加上付款流水,法院可以认定您才是实际权利人。”
  “他拿注册证来要挟,在法律上站不住脚。”
  方澜的脸色惨得像纸。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踝磕在货架角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厉川伸手想抢注册证,我把纸折起来放进包里。
  “至于那三场赛事合同。”我转向方澜,
  “去年那场封口费的主办方,跟今年这三场是同一家吧?”
  “你猜我手里那段打卡员的录音,主办方想不想听?”
  方澜的手指掐进了平板外壳里,指关节发白。
  厉川死死盯着我:“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帐篷视频你都能拍下来,这点事算什么。”我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把我所有的钱补回公账。”
  “包括那笔赛事顾问费,打到你私人账户的,算挪用公款。”
  “三百万加八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没那么多现金。”厉川的声音低了下去。
  “方澜不是住着你买的那套公寓吗?”我看了方澜一眼,
  “现在挂出去,明天中午之前卖掉。”
  “卖不掉,我就把封口费录音发给主办方,你自己选。”
  厉川转头看向方澜。方澜猛地摇头:“那是我的房子,房产证写的我名字。”
  “首付是厉川从公账挪的,转账记录在我手里。”我走到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房子是赃款买的,你不卖,我报警查封。你卖,还能剩点差价。”
  仓库里的灯管突然闪了一下,方澜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报纸。
  厉川一屁股坐在纸箱上,双手抱住了头。
  我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外面阳光刺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上车后我习惯性打开俱乐部管理系统APP看了一眼赛事报名状态,一切正常。
  但当我切换到“操作日志”时,瞳孔猛地一缩。
  十分钟前,IP地址显示为方澜公寓的终端。
  用厉川的技术顾问授权码,正在逐一点击三场A级赛的“退赛确认”弹窗。
  我立刻拨通老李电话:“立刻远程冻结赛事管理后台的所有操作权限!快!”
  老李的声音却已经带着哭腔:
  “岑总晚了一步。”
  “方澜刚才用厉川的授权码登录了系统,三场A级赛全部点了退赛确认。”
  “系统显示操作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就在您去仓库的路上。”
  我靠进座椅里,闭了三秒眼睛。
  两百万筹备损失,换一个彻底看清方澜底牌的机会,不亏。
  她既然能随意动用厉川的授权码,说明她对厉川的财务渗透比我想象的更深。
  那种渗透,不会只体现在一套公寓上。
  我重新睁开眼睛,挂挡,掉头驶回仓库方向。
  “老李,”我拨通电话,“查方澜名下所有的信用记录和贷款流水。”
  “重点看三年前厉川私人公司跟她账户之间的转账。”
  我重新发动车子,掉头驶回仓库方向。
  方澜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平板,脸上是那种得逞后近乎癫狂的笑。
  我摇下车窗,看着她。
  “方澜,你刚才用厉川的授权码退了今年的三场A级赛?”
  她仰起下巴,把平板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条退赛确认成功的系统回执。
  “岑汀,你不是有能耐吗?你不是要查账吗?”
  “你现在去跟主办方说,退赛确认是误操作,你看他们理不理你。”
  厉川从仓库里追出来,看到方澜手里的平板,瞳孔猛地一缩。
  “你动我授权码了?方澜,谁让你动赛事的?”
  方澜回头冲他喊:
  “我不动,等着她把我们逼死吗?”
  “三场A级赛退了,明年俱乐部没有核心赛事可办,她签的注资协议全部作废。”
  “赵总不会投一个空壳公司,到时候看她拿什么来逼我们卖房子。”
  厉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没有反驳。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他们俩互相表演。
  “方澜,你退赛之前,有没有看过赛事管理系统的操作日志?”
  她愣了一下。
  “什么日志?”
  我掏出手机,打开俱乐部内部管理后台的截图,翻到操作记录那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操作人ID,方澜。操作设备IP,方澜公寓的固定网络。
  操作时间,今天上午九点五十七分。
  “每个授权码关联的设备ID和IP地址都是固定的。”
  “你用的是厉川的授权码,但登录设备是你自己公寓的平板。”
  “系统里每一笔操作都有操作人实名追踪。”
  “你现在退的这三场赛,主办方确实无法撤销。”
  “但主办方会收到系统生成的异常操作警报,警报里附带你的设备和IP信息。”
  “你猜主办方会不会追究恶意退赛的法律责任?”
  方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碎掉。
  她低头猛戳平板屏幕,手指发抖,系统界面弹出一行红字:
  “操作已生效,无法撤回。”
  厉川一把从她手里夺过平板,看到那行红字后,整张脸都白了。
  他扭头冲方澜吼:
  “你他妈用我的授权码退赛?你知不知道退赛确认会触发审计流程?”
  “主办方看到异常操作警报,第一个查的就是我的技术顾问资质。”
  “我那份赛事顾问费合同签的是个人担保,退赛异常操作属于严重违约。”
  “违约金是我个人承担,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方澜被他吼得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
  “我不知道什么审计流程。”
  “你想什么?你想把岑汀逼死?”厉川把平板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她死了我也活不了,违约金三百万起,你赔?”
  方澜蹲下去捡碎屏的平板,手被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滴在水泥地上。
  她没有哭,只是蹲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