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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去告我,可以去法院起诉我赡养费。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活着,这笔钱我认,别的一分没有。”
  说完,我捡起地上的背包,转身就往检票口冲。
  “拦住她!快拦住她!”爸爸反应过来,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但周围几个看不下去的大叔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差不多行了啊,姑娘都要走远了,还要打啊?”一个魁梧的大汉皱着眉说道。
  “这是我女儿!我要教训她!”
  “女儿也不能这么个打法!有话回家说,别在这儿耍横!”
  趁着这混乱的几秒钟,我冲到了闸机前。
  “滴——”
  身份证感应成功。
  闸机打开。
  我闪身进去,将所有的咒骂、哭喊、威胁,统统关在了那扇玻璃门之外。
  ……
  火车开了。
  我从硬座的角落里探出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手机还在震动。
  是妈妈发来的短信,一条接一条。
  “你要是敢上车,我们就去报警说你拐卖自身!”
  “录取通知书在我手里压着复印件,你去了学校也入不了学!”
  “你这个不孝女,你会遭雷劈的!”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摸了摸贴身的口袋,那张正本的录取通知书还在,硬邦邦的,硌得我胸口生疼。
  那是我的命。
  为了这张纸,我在许安安练琴的时候捂着耳朵背单词;在他们全家出去吃海鲜的时候,我躲在厕所里啃馒头刷题。
  我赢了。
  ……
  到了北京,我没敢住旅馆。
  我在火车站附近的24小时麦当劳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那张临时身份证去了学校。
  绿色通道的大字横幅挂在迎新处,像是在对我招手。
  “同学,是来报到的吗?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接待我的老师穿着一件白衬衫,温和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突然鼻子一酸。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老师,我想申请助学贷款,还有……我想勤工俭学。”
  ……
  大学四年,我过得像个苦行僧。
  别人去逛街,我在图书馆;别人去谈恋爱,我在做家教。
  我不觉得苦。
  相比于在家里那种窒息的压抑,这种靠自己双手挣来的苦,让我觉得踏实。
  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老家所有的亲戚。
  许家就像是我上辈子的一场噩梦,醒来后,我就不想再提。
  但我低估了他们的不要脸。
  大三那年,我拿了国奖,加上兼职攒的钱,终于凑够了当年算出来的那个数字——二十三万四千九百。
  我把这笔钱,通过法院转给了他们。
  附言里只有两个字:还清。
  我以为这就完了。
  直到毕业典礼那天。
  我穿着学士服,正准备和导师合影,手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