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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想都没想就挂了。
但那个号码一直打,一直打。
旁边的好友提醒我:“清让,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许清让!你在哪所大学?”
是许安安的声音。
那个曾经含着虾肉叫我穷鬼的弟弟,现在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关你什么事。”我冷冷地说。
“姐!你救救我!我把人打伤了,要赔钱!爸说你是大公司的实习生,你有钱,你快给我转五十万,不然我要坐牢了!”
五十万。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五十万。
“打伤了人?你去坐牢,那是你罪有应得。”
“许清让!你别这么绝情!我是你亲弟弟!爸妈在你小时候多疼你啊,你忘了他们给你缝衣服、给你做饭了吗?”
我听着这话,气极反笑。
“疼我?是逼我穿大两码的衣服?还是在我食物中毒的时候让我自己出医药费?”
“那是以前!现在爸妈老了,家里破产了!你也知道吧?爸做生意亏了,房子都抵押了,现在全家挤在出租屋里。你作为家里的长女,有义务帮我们要回这个家!”
义务。
又是这个词。
“许安安,我告诉你。”
我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
“那个家破产,是因为你们贪婪,是因为你们想赚快钱,是因为你们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你这个废物身上,却忘了培养一个正常的人格。”
“我没有义务养你们。更没有义务为你的犯罪买单。”
“你个贱人!你不给是不是?好!我知道你在北京,你在哪个学校?我现在就去拉横幅!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看看,清华的高材生是个什么狗东西!”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要来了。
……
一周后。
我已经入职了一家知名的金融公司,管培生,前途无量。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大厅门口围了一圈人。
保安正在和地上坐着的一男一女拉扯。
那个女人衣衫不整,头发像鸡窝一样,手里拿着一个破喇叭。男人瘫坐在地上,裤腿空荡荡的——居然少了一条腿。
“大家来看看啊!这就是那个大公司!那个不孝女就在里面!她月入几万,却让她亲爸断腿没钱治!让她弟弟去坐牢!”
“许清让!你给我滚出来!”
是妈妈。
爸爸居然断了一条腿?
我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平静取代。
就算他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掉一滴眼泪。
我整理了一下职业装,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妈,爸,你们这是唱哪出?”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妈妈看到我,眼睛一亮,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就要抓我的脸:“你还知道回来!你个没良心的!你看看你爸,为了找你,腿都被车撞断了!你还有良心吗?”
保安眼疾手快,把她拦住。
我看着地上的爸爸。
他老了很多,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充满了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