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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挡在门口没让她进。
“戴了啊,怎么了?”
赵桂芬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两只手攥着衣角,指甲掐进布料里。
“你……你让我看看,看看孩子手上戴着没。”
“孩子睡了,不方便。”
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院子的方向,像在嗅什么气味。
“你院子里种了什么东西?我闻着有股香味。”
君子兰从杂物间门缝里透出一丝清苦的草叶气,我早就闻惯了,没当回事。
赵桂芬的鼻子却像猎犬一样抽动着,眼珠子转来转去。
“没什么,几盆绿萝。”
我把门又掩上一些,“表姑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
赵桂芬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她也不擦,就那么看着我。
“听澜,表姑求你个事。你把孩子抱出来让我看一眼锁,就一眼。”
“我男人这几天突然不好了,大夫说肝上的病灶扩散得特别快,本来还能撑半年,现在就……就这几天的事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抖得厉害,手指抠着门框,指甲缝里全是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扩散得快,那是生机被抽走的征兆。
“表姑,”我靠在门框上,语气放平了,“你男人不好,你应该去医院守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赵桂芬的身子晃了晃,像站不稳似的,一只手撑住门框才没倒下去。
“我……我就是想看一眼锁,那锁是开过光的,戴上了不该不管用……”
“谁说不管用了?”我歪了歪头,“孩子这几天睡得可安稳了,吃奶也香。”
赵桂芬的表情裂开一道缝,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从门缝里往里挤,肩膀撞在我胳膊上,整个人踉跄着栽进院子。
“你干什么!”我一把拽住她后领。
她没理我,踉踉跄跄往院子里走了两步,鼻子疯狂地抽动着,眼睛四下扫。
院子里晾着孩子的衣服,墙角堆着几个空花盆,一切都正常。
但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杂物间半掩的门缝上。
“那里面是什么?”
“杂物。”
她甩开我的手冲过去,一把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油布盖着花盆,但银锁的一截链子从油布边缘露出来,在下午的日光里闪了一下。
赵桂芬扑过去掀开油布,君子兰直挺挺地立在那里,七片叶子油绿肥厚,最顶上还冒出一个嫩红的花苞骨朵,饱满得像要炸开。
银锁扣在茎秆上,缠枝莲花纹清清楚楚。
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变成灰紫色。
“你!你把它戴花上了?”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里的光从不可置信变成惊惶,又从惊惶变成暴怒,整张脸扭曲起来。
“姜听澜!你疯了!这锁是给孩子保命的!你拿去扣一盆花?!”
我抱着胳膊靠在杂物间门框上,看着她手抖得像筛糠。
“表姑,保命的锁,你拿给我儿子戴,你男人怎么就不好了?”
赵桂芬扑过来要拽花盆里的锁。
我横跨一步拦住她,胳膊一横,把她顶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别动。”
“姜听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绷着。
“那锁是我花了最后一点积蓄打的,开过光的,你拿去锁一盆破花?我男人的命就剩这几天了,你拿一盆花跟我男人比?”
我没让开,下巴抬了抬:“表姑,你跟我说实话,这锁到底是给孩子保平安的,还是给你男人续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