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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斯年彻底慌了，他左右张望，试图找出一个破局的缺口，却发现四面八方全是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眼神。
他那层精心维持了三年的体面皮囊，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露出底下那具溃烂的灵魂。
“林栀！你给我闭嘴！”他恼羞成怒地吼道，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衣领。
保安及时赶到，一把将他按住。
“先生，请您离开，不要在这里扰乱秩序！”保安的力气很大，直接架起了他的胳膊。
宋斯年拼命挣扎，西装外套被扯得滑到了肩膀，领带歪斜，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林栀！你给我等着！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他一边被往外拖，一边歇斯底里地叫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地被推出旋转门，心里没有报复后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场仗，结束了。
后来我听说，公司领导因为他严重影响了公司形象，以个人作风问题影响恶劣为由将他劝退。
他连那份体面的工作也丢了。
没了工作，没了免费保姆，宋斯年终于尝到了他自己种下的苦果。
一个月后的傍晚，我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酸奶。
结账时，感觉到有人站在我身后，那股熟悉的、试图伪装出的清苦香水味，隔着一个多月再次飘进我的鼻腔。
我回过头。
宋斯年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从前那种斯文精英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像个被生活打垮的中年男人。
“栀栀。”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来干什么？”我拎着便利袋，语气平淡。
“我失业了，小雅也去相亲了，根本不理我，我妈现在天天在家里骂我不争气。”
他苦笑，眼底满是疲惫，“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是你应得的。”我看着他，没有一丝怜悯。
“我知道。”
他低下头，声音带了点哭腔，“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林栀，我现在才真的明白，我当初有多混蛋。”
“你生病的时候，我不仅没照顾你，还想逃跑，我连个人都算不上。”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是做个普通朋友，让我偶尔能看看你。”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恍惚间回到了三年前初见的时候。
那时他干干净净地站在阳光下，笑着跟我打招呼。
如果那时候我能看到他心里装的算计，我大概会转身就走。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
“宋斯年，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认识到错了。”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最后的幻想。
“你只是觉得落魄了，想抓着我这根曾经任你拿捏的稻草。如果今天你没失业，小雅还在你身边，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他的身体僵住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因为他心里清楚，我说得一点都没错。
“你回去吧。”我转身，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林栀！”他在背后喊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我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他，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拂过我的脚踝。
“念。”我说。
他的眼睛猛地亮起。
“所以我现在分得这么清楚。”我接着说道。
那点亮光瞬间熄灭，他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在了便利店的玻璃墙上。
我没有再回头，刷卡进了小区门禁。
走在小路上，秋天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吹散了身上最后一点黏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