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偷偷藏起来两支
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裙，洗得有些发白，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没什么血色。
可她的眼睛很亮，也很静。
进了这富丽堂皇的将军府，她没有丝毫的局促不安。
姜岁岁看得一愣。
【她......好像跟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昭宁长公主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她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
“孩子......”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女儿的脸。
可姜梧却下意识地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昭宁长公主的手僵在半空。
姜梧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姜岁岁身上。
下人正熟练地走过去，替姜岁岁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披风，又低声提醒她点心凉了，该进屋了。
而姜岁岁穿着一身精致的云锦襦裙，脖子上戴着赤金长命锁，衬得一张小脸粉雕玉琢。
这里的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
可这个家里所有的人，显然都更熟悉、也更关心另一个人。
姜梧垂下眼。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她怎么这么瘦啊。】
【看着比二哥的胳膊都细。】
【原书里说她小时候冬天连件厚实的棉衣都没有，有好几次都差点冻死在雪地里，是真的吧？】
正垂着眼眸的姜梧，身子猛地一僵。
她豁然抬头，看向那个正被丫鬟护在身后的姜岁岁。
这人嘴巴紧紧闭着，根本没有开口。
可方才那几句话，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脑海里。
姜梧张了张嘴，想要问问刚才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的喉咙突然发紧，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怪事。
她压下眼底的惊疑，慢慢把视线落回对面的小姑娘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
姜岁岁两只手背在身后，正悄悄抠着手指头。
【东边院子大，采光好，离娘住的正房也近，让她住那边吧。】
姜梧眼神动了动，那道声音又来了。
可是姜岁岁的嘴唇确实抿得紧紧的，没动弹。
【库房里那些首饰其实也可以分给她大半。】
【金镯子沉，银项圈大，她戴着肯定好看。】
姜岁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过娘上个月亲手挑的那几支缠丝玉簪子......我能不能留着啊？】
【舍不得。】
【算了，偷偷藏起来两支，她刚回府，应该不知道娘以前买过什么。】
姜梧整个人愣住了。
她回府之前，脑子里预演过许多场面。
画本子里写过的假千金，无非是哭哭啼啼博取同情，或者明里暗里争宠使绊子。
她甚至做好了应对尖酸刻薄话语的准备。
结果眼前这个占了她位置十二年的人，竟然在认真盘算怎么给她分家当。
还想偷偷昧下两支簪子。
姜梧周身的戒备没有散去，心头却莫名松动了一下。
昭宁长公主见两个孩子都不说话，主动上前牵起亲生女儿的手。
然后转过身，唤来管家和几个管事嬷嬷。
“传令下去，梧儿如今回家了，东侧的汀兰苑立刻收拾妥当。”
“府中上下听仔细了，两位都是将军府的嫡小姐。”
“谁要是敢背地里嚼舌根，拿身份分出个高低来怠慢了谁，直接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府！”
昭宁长公主的声音不高，落在大厅里却很有分量。
姜岁岁乖乖跟在后头点头，低眉顺眼的。
【爹娘人可真好啊。】
【换了别人家，冒牌货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他们居然还护着我。】
【就算以后我不能喊爹娘了，我也得一辈子记着他们的好。】
昭宁长公主听得鼻头一酸，差点当场去抱她。
姜承野在旁边站着，脚底板直发痒，恨不得把妹妹提起来晃醒。
谁说不能喊娘了！
姜砚之暗暗叹气，抬手扶住母亲的胳膊，示意她别在这时候露出破绽。
一家人憋得难受，偏偏一个字都不能明说。
到了晚膳时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
姜执拿起公筷，第一块红烧肉夹给了姜梧。
“多吃些，瞧你瘦的，这几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
姜梧看着碗里的肉，低声道了谢。
昭宁长公主跟着给姜岁岁夹了一只大虾。
“岁岁也吃，今日的小厨房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虾。”
姜岁岁受宠若惊，连忙捧着碗接过来。
【哇，还有我的份，娘真好。】
姜梧以为姜岁岁看到爹娘给自己夹菜，心里总该有点酸楚或者嫉妒。
结果姜岁岁吃得两腮鼓鼓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中央那盘炖得稀烂的东坡肉。
过了一会儿，姜岁岁趁着大家低头喝汤，伸出筷子，扒拉着盘子边沿。
她一点一点把那盘肉往姜梧的跟前推。
推了大概半寸，姜岁岁迅速收回手，假装低头扒饭。
【多吃点肉长长肉吧。】
【真怕风一吹就把我这可怜的美丽的脆弱的姐刮跑了。】
姜梧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停顿。
她看着眼前那盘冒着热气的肉，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滋味。
这小姑娘到底是真的心大，还是脑子缺根筋？
晚膳撤下后，天色已经擦黑。
姜梧刚回到汀兰苑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丫鬟打起帘子，姜岁岁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青白瓷碟，上头放着四块刚出锅的酥酪糕。
“姐姐，这是小厨房新蒸的，香得很，我给你送点来。”
姜岁岁走上前，小心翼翼把碟子放在桌案上。
送完东西，她脚跟一转，转身就准备溜回自己的院子。
【任务完成，撤退撤退。】
【不能多待，万一她嫌我烦就不好了。】
姜梧看着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忽然开口喊住了她。
“站住。”
姜岁岁身子一僵，慢吞吞转过身来。
“姐姐，怎么啦？”
“坐下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一起吃。”
姜梧拉开旁边的椅子，目光落在姜岁岁脸上。
姜岁岁眨眨眼，心里有点意外。
【咦？姐姐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冷淡啊。】
【她居然还分我点心吃。】
姜岁岁高兴地坐了下来，拿起一块酥酪糕小口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姜岁岁刚把整块糕点咽下肚，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
【重要剧情节点预警！】
【七日后，剧情关键事件：真千金落水。】
【原剧情判定结果：假千金姜岁岁心怀嫉妒，蓄意推真千金入水。】
【此事件为姜岁岁恶毒女配身份坐实的关键转折点，后续引发全府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