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京兆府大牢的免费食宿
姜岁岁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手里的半块糕差点掉在裙摆上。
【???】
【什么玩意儿?】
【落水?我推的?】
姜岁岁在心里疯狂叫屈。
【我推她?我都打算离她八百米远了,我怎么可能去推她?】
【我疯了吗?她才刚回来,我就给自己弄个谋害长姐的罪名?】
【我是嫌命太长了,还是想体验一下京兆府大牢的免费食宿?!】
姜梧端着茶盏正准备喝水。
听到脑海里这几句惊叫,她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茶水晃了几下,险些洒出来。
姜岁岁还在心里念念有词。
【七天后?哪里落水?】
【系统,你把话说清楚啊!】
【我得想办法避开所有有水的地方。】
【湖边不去,池塘不去,连洗澡我都得小心点。】
【要不然七天之内我就在屋里待着,哪儿都不去了。】
姜梧差点被自己的茶水呛到。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对面的姜岁岁。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遍,先是惊恐,然后是委屈,最后变成了坚定。
姜梧第一次发现,这个看着娇气的小姑娘,怕死怕得十分认真。
姜岁岁在心里自言自语了半天,做好了心理建设,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她把剩下的半块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先回去啦,姐姐早点休息。”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汀兰苑。
姜梧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等院子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房间的角落里忽然闪出一道黑影。
来人一位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衣,是姜梧这些年在外最信任的心腹。
“堂主,这二小姐是装的吧?”
黑衣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占了您的位置十二年,如今您回来了,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让出来?”
“方才那番话,说不定就是做给您看的。”
忍冬跟在小姐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心思如此外露的人。
要么是蠢得无可救药,要么是装得天衣无缝。
姜梧拿起一块姜岁岁没吃完的酥酪糕,咬了一小口。
甜得有些发腻。
她慢慢咽下去,才开口。
“忍冬。”
“属下在。”
“以后少看些画本子。”
忍冬:?
......
接下来的几日,将军府里肉眼可见地热闹起来。
昭宁长公主像是要把这十二年的亏欠全都补回来,带着姜梧量体裁衣,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流水似的往汀兰苑送。
姜执也吩咐下去,将名下好几处盈利的铺子都转到了姜梧名下。
姜岁岁对此毫无意见,甚至还主动帮忙参谋。
【这个赤金的项圈太重了,姐姐这么瘦,戴着肯定累。】
【那个湖蓝色的锦缎好,衬得她皮肤白。】
【娘亲手绣的荷包也给她吧,我的那个旧了,正好换一个。】
昭宁长公主听得又心酸又好笑,最后干脆把两个女儿叫到一起,让她们自己挑。
府里的人都以为两位小姐会因此生出嫌隙,可每次看见的,都是姜岁岁兴高采烈地把好东西往姜梧怀里塞。
而姜梧,从一开始的沉默,到后来偶尔也会说上一两句。
饭桌上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和谐。
“姐姐,吃这个,这个鱼没刺,大哥亲手挑的。大哥可是挑鱼刺小能手!”
姜岁岁把一小碟子雪白的鱼肉推到姜梧面前。
【多吃点,长点肉。】
【这小身板,看着还没我胳膊有劲儿。】
正默默喝汤的姜砚之手一顿,又拿起公筷,默默地开始挑另一条鱼的刺。
一旁的姜承野刚想伸筷子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块东坡肉。
【二哥的筷子真长。】
【那块肉看着最好吃了,姐姐肯定也想吃。】
姜承野的筷子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夹起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塞进嘴里,还嚼得嘎嘣脆。
他梗着脖子,故作不屑。
“最近吃肉吃腻了,换换口味。”
姜岁岁惊奇地看着他。
【哟?我这傻二哥终于知道养生了?】
【居然主动吃草,不容易啊。】
姜承野:......
他咬着青菜的动作僵住,恨不得把这盘子都扣姜岁岁脸上。
姜家夫妇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姜梧低着头,眉眼却弯弯的。
这几天下来,她发现姜家的人都很护着姜岁岁。
哪怕自己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按理说她应该心里不舒服。
可听着姜岁岁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自己都没发现,这几日,她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几天后,一位穿着体面的妇人带着丫鬟来到将军府。
管家通报说是郑夫人登门。
昭宁长公主让人把郑夫人请到花厅。
姜岁岁正在院子里逗鸟,听说来客人了,也跟着过去凑热闹。
这位郑夫人是姜家的一位远房表亲,娘家有个侄女,一直想攀上姜砚之这门亲事。
之前听说秦家议亲告吹,她便觉得机会来了。
如今听闻将军府寻回了真正的千金,她立刻备了厚礼,借着道喜的名义上门来探口风。
人被请进了正厅,昭宁长公主正陪着两个女儿说话。
郑夫人一进来,就拉着姜梧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眼眶说红就红。
“哎哟,我的好孩子,快让姨母看看!瞧瞧这瘦的,这些年在外面是吃了多少苦头啊!”
她嘴上心疼着,眼神却瞟向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姜岁岁。
“不像有些人,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享了十二年的清福。这世道啊,真是不公。”
昭宁长公主的脸色淡了些。
“郑家表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郑夫人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笑呵呵地松开姜梧。
“这不是听说梧儿回来了吗?我高兴,特地来看看。说起来,还是亲生的不一样,这眉眼,跟殿下您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说着,又故意提高了声音,像是要让满屋子的人都听见。
“往后啊,这府里的好东西,自然都得先紧着咱们梧儿了。毕竟,谁是正经主子,谁是外人,大家心里都要有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