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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出名的败家世子
  徐嬷嬷张了张嘴,那句一片忠心到底没敢再说。
  姜梧看着她,继续问:“若我真落了水,你准备怎么劝我?说爹娘早就知道,却为了护着岁岁,不肯给我做主?”
  “大小姐,老奴没有......”
  “那为什么特意交代,送旧物的事不能惊动母亲?”
  徐嬷嬷低下头,额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姜执没再给她辩解的机会。
  “带下去,分开问。她住的屋子、经手的账目,还有近来出府的记录,一并查。”
  两个护卫上前,将人押了出去。
  姜岁岁攥着姜梧的衣袖,等脚步声走远,才悄悄松了口气。
  【差点就要替别人认罪了。】
  【连耳坠都偷,怎么不干脆把我一起偷过去?省得还要费劲编瞎话。】
  姜承野听得心里发闷,难得没嫌她想得离谱。
  不到一个时辰,管事便捧着东西回来了。
  徐嬷嬷屋里藏着七十两银子,还有一套寻常妇人的衣裳。包袱已经收好,压在床下,随时能提走。
  “她招了,说前几日在后街见过一个男人,收了二百两银子。”
  管事顿了顿,又道:“那人答应,事情办成后,再给三百两,还会安排车马,送她离京。”
  姜承野气笑了。
  “逃路都找好了,还敢说为了我妹妹!”
  姜执接过供词,目光停在其中两行上。
  收钱时,对方交代过,不管事情闹成什么样,都要咬定岁岁嫉妒长姐。
  若姜家夫妇不信,就去姜梧面前哭诉,说两位姑娘到底亲疏有别。
  昭宁长公主看完,半晌没说话。
  这是连他们护着哪个孩子,该怎么继续挑拨,都提前盘算过了。
  姜岁岁也瞧见了纸上的字。
  【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饭,碍着谁了?】
  【非要姐姐怨爹娘,爹娘厌弃我,闹得谁也不理谁,你们才高兴?】
  姜梧看向父亲。
  “她可认得收买她的人?”
  “只说对方戴着帽子,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姜执将供词压在桌上,“这话还要再核实,银钱也得继续追查。”
  昭宁长公主则叫来了内院总管。
  “涉事的人全部看押。各院钥匙重新登记,出入、传话、领物,往后都要留名。”
  总管连声应是,不敢抬头。
  姜岁岁却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腕,又去摸耳边的珍珠耳钉。
  旧耳坠好端端收在屋里,竟然能被拿出去,当成害人的证据。
  那她睡着的时候呢?
  【以后睡觉,要不要把门抵上?】
  姜梧听见这句,伸手将她攥着衣袖的手拢进掌心。
  “今晚要不要来我屋里睡?”
  姜岁岁抬起头。
  “可以吗?”
  “可以。你若认床,我去陪你也行。”
  姜岁岁赶紧摇头:“我不认床!”
  【姐姐牵我了!】
  【还主动陪我睡!她怎么这么好啊,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审人还特别厉害!】
  姜梧刚准备安慰她,话便停在了嘴边。
  【徐嬷嬷刚才都不敢抬头。换了我,恐怕只会说你胡说、你瞎说、你乱说。】
  【说完还得找娘。】
  姜承野偏过脸,忍住没笑。
  倒是挺清楚自己能耐。
  系统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
  【原定落水节点已解除。】
  【姐妹反目关键条件失效,奖励积分三百。】
  【当前积分:五百一十。】
  姜岁岁眼睛亮了,连带着腰背都挺直了。
  【不用落水,不用背锅,还有积分拿!】
  【今晚我给姐姐带两块酥酪糕。不,带六块,我陪着她一起吃!】
  姜梧握着她的手,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
  后面几日,府里风平浪静。
  姜岁岁吃饭,睡觉,给姐姐送点心,安安静静地当起了米虫。
  只不过姜砚之与秦家的事,却没能安静下来。
  两家本来只是相看,连亲事都没正式定下。
  传到外头,却成了姜家去了一趟春日宴,回来便把亲事退了。
  这日午后,姜承野正擦拭练武用的长枪,门房忽然来报,说谢世子到了。
  他手一停。
  “他又来干什么?”
  话音没落,院外已经响起笑声。
  “听听,你这待客的规矩,还不如门房。人家好歹问我喝不喝茶。”
  谢停舟提着一个蛐蛐罐进门,身上的锦袍连袖边都绣着细纹,腰间玉佩随着步子晃了两下。
  姜承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上回输给我的那只,还没死呢。”
  “这只不一样,新得的,叫起来特别有精神。”
  谢停舟将罐子放上石桌,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送你了,不收钱。”
  姜承野把枪递给小厮,抱臂看他。
  “你是来送虫,还是来看热闹的?”
  谢停舟毫不心虚:“虫送你,退婚的事顺便听听。”
  姜承野看着他。
  “你倒是不装。”
  谢停舟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装什么?我若说是来与你谈诗论道,你敢信吗?”
  姜承野:......
  确实不敢。
  谢停舟叹了口气,颇为遗憾。
  “外头已经传出好几个版本了。”
  “有人说秦姑娘嫌你大哥无趣,有人说你们家嫌秦家门第不够。还有人说,双方当场争起来,连席都掀了。”
  “这传闻一天一个样,听得我这《京城退婚录》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记了。”
  姜承野听得额角直跳。
  这小子平日里没事干,就喜欢把京城各路权贵的恩怨情仇写成册子,私底下传阅。
  他抽出长剑,剑柄重重拍在石桌上。
  “压根没定亲,何来退婚?不过见了一面,觉得不合适,就这么简单。”
  “你再胡说,我把你一起扔出去。再把你养的那几窝蛐蛐全丢进火盆里烤了下酒!”
  谢停舟连连摆手。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姜岁岁的声音。
  “二哥,你这儿有没有小剪子?姐姐要修花枝......咦?”
  姜岁岁的视线落在石桌旁那个穿着华丽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身云纹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把玩着折扇,一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姜岁岁脑子里迅速对应上了号。
  【这就是那个谢停舟?靖安侯府那个出名的败家世子?】
  【长得倒挺好看。】
  姜岁岁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到石桌。
  书里这人出了名爱凑热闹,哪儿有人议亲,哪儿便有他。偏偏被他围观过的,好几对都没成。
  她又多看了蛐蛐罐两眼。
  小小一个罐子,盖上竟嵌着玉,比她装点心的碟子还讲究。
  【就是虫子都住镶玉的房子,他家到底有多少钱啊?】
  谢停舟原本还挂着几分笑意的脸,忽然停住了。
  他眼神诧异地左右看了看,最后视线定在姜岁岁身上。
  这小丫头明明闭着嘴,连腮帮子都没动一下。
  那刚才那几句话是谁说的?
  “你刚才—”
  话到了这里,喉咙忽然发紧,后半句怎么也问不出来。
  姜承野将册子往怀里一收,端起茶,慢悠悠看着他。
  “怎么不说了?蛐蛐卡嗓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