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市集上挑白菜
沈明棠看着沈令仪苍白的嘴唇，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替沈令仪抚平了袖口上翘起的褶皱，语气低平。
“她只问过，我介不介意两顶花轿做得一样。”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沈令仪停下手里整理流苏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堂姐。
“母亲私下里与我说，堂姐你性子直率爽利。她说你未必受得了许家那些繁文缛节，去了许家肯定处处受规矩气。她还说，你或许心里更愿意嫁去周家，过那种不用被公婆立规矩的自在日子。”
沈明棠听见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她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二婶真是好盘算。她前两日还在我院里念叨，说你生性胆小怯懦，遇到点事连句整话都说不明白。说你对长辈安排的婚事没有半点主见，全凭她做主。”
“她甚至还拍着胸脯保证，说你十分满意她为你挑选的那些嫁妆首饰，让我不必特意去问你的意思，免得惹你不高兴。”
两个姑娘把这几句话原原本本对了一遍，立刻便全明白了。
这是两头骗，把她们分别蒙在鼓里。
沈令仪站起身来，声音很清晰。
“姐姐，我不愿意换亲。周靖川待我很好，这门亲事也是我自己认定的。哪怕周家没什么大富大贵，我也愿意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坐在角落里的姜岁岁，耳朵动了动。
这瓜吃得她心里直冒火。
她赶紧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快给我查清楚那个沈二夫人到底要干什么！】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扣除一百积分，剩余积分：三百一十。】
【关键人物线索已解锁。】
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迅速弹了出来。
【沈二夫人已私下重金收买负责两房婚仪的关喜娘。】
【她准备在迎亲途中做手脚。关喜娘会在路过城中岔路口时，故意制造混乱，让两支迎亲队伍混在一起。然后趁乱将两顶花轿调换去向，直接送进错的府门。】
姜岁岁气得在心里直骂人。
【这哪里是嫁女儿！】
【这分明是在市集上挑白菜，看见别人家筐里的更贵更好，就想偷偷换到自己手里。】
【沈明棠愿不愿意嫁去周家，沈令仪喜不喜欢周靖川，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这个做岳母的，走出去门第能不能压过长房一头。】
【这心偏得都没边了！】
沈令仪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
她没有多说什么，提着裙摆就往外走。
“我去找母亲问清楚。”
姜梧转头看了一眼姜岁岁，示意她安分坐着，自己则起身跟到了门边看着。
沈令仪一路走到沈二夫人的院子。
她稳住呼吸，进门便开了口。
“母亲，我今日把话说明白。我喜欢周靖川，这辈子也只愿嫁给他，绝不另嫁他人。”
沈二夫人正坐在榻上看礼单，手里还拨弄着算盘珠子。
听见这话，她手里的纸页直接拍在桌案上。
“你这死丫头，瞎嚷嚷什么！我怀胎十月生下你，难不成还会害你！”
沈二夫人站起身，指着门外。
“你年纪轻没见识，根本不懂什么才是好日子！”
“你看看长房收到的那些金银玉器，再看看周家送来的那几口破箱子！他周靖川连个体面的聘礼都拿不出来，他对你的心意也就值这么点铜板！你嫁过去就是去吃糠咽菜的！”
沈令仪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没有在母亲面前低头。
“他送来的东西，不论贵贱，我都喜欢。母亲喜欢许家的门第和财力，可将来要过日子的人是我。我的日子，不需要用那些金银来衡量好坏。”
沈二夫人当场变了脸色。
她几步走到沈令仪面前，手指点着女儿的肩膀。
“你少拿这套说辞来顶撞我！我看你就是被沈明棠那个死丫头给带坏了！你连你亲娘的话都不听，跑去听外人的挑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能风风光光出嫁！”
沈令仪看清了母亲眼底的算计，知道再说下去也毫无用处。
她转身走出了正房，回到了沈明棠的院子里。
沈明棠已经从小丫鬟那里听说了正房的动静。
她看着红着眼睛走进来的堂妹，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她知道许文谦这人有问题。
刚才姜岁岁的心声说得明明白白，那是个在外装好人、在家动手打人的恶徒。
如果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顺水推舟由着二婶把花轿换了。
那躲过这场灾祸的人就会是她。
可沈明棠没有这么选。
顾宜宁坐在旁边，适时地开口提醒。
“你们眼下便不能轻举妄动。若是直接跑去质问关喜娘，对方很容易找个由头推脱。她们大可以说只是为了图方便才把花轿定成一样。这样不仅抓不到把柄，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她们想出更恶毒的法子。”
沈明棠点了点头。
“说得对，我们得按兵不动。”
她转头叫来自己信得过的心腹丫鬟。
“你去请长房的总管事过来。从今日起，我院子里的所有东西让他亲自带人核对，不许旁人插手。”
“若是二房的人来打听，就说是我这个准新娘子要亲自清点。”
她又看向沈令仪。
“令仪，你也要留意你身边的动静。”
“出嫁那天，二伯娘很可能会找借口，临时换掉你身边熟悉的陪嫁丫鬟。只要把你身边的人换成她的眼线，在路上换轿便容易得多。”
沈令仪点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忍冬一直安安静静地守在姜梧身后。
姜梧侧过头，给了她一个眼色。
忍冬心领神会。
姜岁岁看着大家有条不紊地安排，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有姐姐在就是好。】
【换花轿的把戏只要防住了，剩下的就是去退掉那门烂亲事了。】
她正准备拿块点心奖励一下自己。
突然。
【警告！高危事件预警！】
【当前节点，许家后院已有一名知情女子遭到秘密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