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的废弃菜园子里,林鹤已经忙活开了。
“唰唰唰——”
那把花了十文钱从村头铁匠摊买来的破镰刀,在林鹤手里硬是挥出了残影。
只见一片绿油油的光芒闪过,一排排叶片肥厚的青穗草应声倒下。
林鹤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爽!
太特么爽了!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前世连续加了一个月班后,突然睡了整整三天三夜,醒来喝了一大口冰镇可乐那样通透舒爽。
昨天夜里那丝太阳之精,虽然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差点以为自己要原地升天,但现在这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让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原本瘦弱的胳膊,现在肌肉线条清晰分明,微微一用力,皮下的血管就像小蛇一样鼓起来。
“老子现在要是去搬砖,一天少说能赚个八百块。”
林鹤得意地嘀咕了一句,弯下腰,双手抱起一大捆刚割下来的青穗草。
好家伙,这一大捆少说也有四五十斤,搁在以前,他这具弱鸡身体非得闪了腰不可。
可现在呢?林鹤觉得手里抱着的就像是一团棉花,毫不费力地就把它们全扔进了旁边的麻袋里。
“林鹤!你动作轻点!把草籽都震掉了怎么办!”
苏秋然坐着那辆“咯吱咯吱”乱响的木轮椅,从屋里艰难地挪了出来。
“老婆大人教训得是。”林鹤转过身,嬉皮笑脸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但你放心,这批青穗草可是喝了太阳之精长大的,结实着呢,掉不了。”
苏秋然白了他一眼,推着轮椅凑到麻袋前,伸手抓起一株青穗草仔细端详。
“啧啧啧……”苏秋然忍不住咂舌,“这品相,这色泽。”
“普通的青穗草叶片是暗绿色的,干瘪瘪的。你看看咱们这个,青翠欲滴,这穗头大得跟个小麦穗似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种的。”林鹤得意地翘起下巴。
“少臭美了,是玉葫芦的功劳,跟你有个半毛钱关系。”苏秋然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自恋,随后脸色一正。
“行了,别贫了。赶紧装袋。这批草咱们不晒干磨粉了,那太费时间,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钱。等会儿直接去镇上的回春堂,卖鲜草。”
“卖鲜草?人家能收吗?”林鹤一边把剩下的草往麻袋里塞,一边问,“不是说回春堂只收晒干磨粉的吗?五文钱一斤。”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秋然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是她前世做文案策划时的习惯动作。
“咱们这草品相这么好,药效绝对比普通的强。回春堂的掌柜只要不瞎,就肯定能看出来。咱们去跟他谈合作,建立长期稳定供货渠道。”
林鹤把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麻袋用麻绳扎紧,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行,听老婆安排。不过,这镇上离咱们这儿可有十几里地呢,咱们怎么去?”
苏秋然指了指院子外头:“我刚才让赵婆婆帮了个忙,借了村长家那辆拉柴火的破板车。诺,停在门口了。”
林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辆木板车停在土路边。他嘴角一抽:“你不会是让我拉着你去吧?”
“废话!”苏秋然理直气壮地瞪着他,“你现在可是初步炼体成功的‘猛男’,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拉个车怎么了?”
“难不成你想让我推着轮椅走十几里土路?”
林鹤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一手拎起一个百来斤重的麻袋,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甩上了板车。
然后,他走到苏秋然面前,双手握住轮椅的两边,猛地一发力。
“卧槽!林鹤你干什么!”
苏秋然吓得失声尖叫,双手死死抓住扶手。
林鹤竟然连人带轮椅,直接把她给举到了半空中,稳稳当当地放到了板车中间的空隙处。
“还能干啥?请你登机啊!”林鹤拍了拍手,走到板车前面,抓起车把手,“坐稳了您呐!翠山号特快专列,发车!”
“林鹤!你丫要是把我摔下来,我跟你没完!”苏秋然惊魂未定地大骂。
林鹤哈哈大笑,双臂一振,拉起板车就往镇上的方向狂奔。
炼体后的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辆沉重的木板车,加上两个麻袋和苏秋然,总重量绝对超过了三百斤。但林鹤拉在手里,却觉得跟玩似的。
苏秋然一开始还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抓着轮椅扶手不敢松开。
但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林鹤跑得又快又稳,连颠簸都很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看到了镇子的轮廓。
苍明界的镇子,和林鹤前世在古装剧里看到的差不多。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结构商铺。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粗布短褐的平民,也有牵着各种奇奇怪怪灵兽的商客。
林鹤拉着板车,在苏秋然的指路下,七拐八拐地来到了镇子东头的一家气派药铺前。
抬头一看,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回春堂。
“到了。”林鹤把板车停在台阶下,喘了口粗气,其实他根本没觉得累,只是习惯性地装一下。
两人刚停下,药铺里就走出来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伙计。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鹤满是满是灰尘的衣服和苏秋然的破轮椅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别挡着咱们回春堂做生意!”伙计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林鹤眉头一皱,刚要发作,苏秋然却在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
“这位小哥。”苏秋然坐在轮椅上,脸上堆起职业假笑,“我们不是来讨饭的,我们是来卖药材的。我们手里有一批上好的青穗草,想请你们掌柜的掌掌眼。”
“青穗草?”伙计冷笑一声,“那玩意儿都是些泥腿子在山上挖的破烂货,咱们回春堂只收晒干磨好的粉。”
“看你们这样子,连个碾子都买不起吧?赶紧走赶紧走,别浪费大爷时间!”
“小哥此言差矣。”苏秋然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说,“普通的青穗草确实是破烂货,但我们这批,可是极品。”
“你若是不让我们进去,错失了这笔好买卖,等你们掌柜的知道了,怪罪下来,你一个伙计怕是担待不起吧?”
伙计被苏秋然这套甩锅威胁话术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是个伙计,但也知道药铺掌柜对上好的药材有多看重。
万一这两人手里真有什么好货,自己给赶走了,掌柜的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行……行吧。”伙计犹豫了一下,“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去叫掌柜的出来。”
没过多久,一个留着山羊胡、精瘦精瘦的老头从药铺里走了出来。这老头眼神精明,透着一股商人的算计。他就是回春堂的钱掌柜。
“听说你们有极品青穗草?”钱掌柜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鹤和苏秋然。
林鹤也不废话,直接解开一个麻袋的口子,从里面抓出一大把绿油油的青穗草,递到钱掌柜面前。
“掌柜的,您自己看。”
钱掌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但这一眼,却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