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五块下品灵石,一两?!
昨天林富那孙子黑掉的安家费总共也就五十块下品灵石!也就是说,就算林鹤拿到全款,也只能买十两种子,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现在……
林鹤灰溜溜地走回老槐树下,迎上了苏秋然询问的眼神。
“怎么样?打探到什么隐藏情报了吗?”苏秋然挑了挑眉。
林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轮椅旁边的石头上,双手一摊:“打探到了,咱们是个穷逼。”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灰扑扑的小布包,在苏秋然面前打开。
里面是他们的最后家当,五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每串一百文,外加两块小得可怜的碎银子。
林鹤苦笑一声,“全部身家加起来,换算下来连半块下品灵石都不到。人家一两最垃圾的灵米种子都要五块灵石。这开局,地狱难度啊。”
苏秋然看着那寒酸的铜板,也沉默了。她原本以为有玉葫芦在手,分分钟就能走上修仙界的巅峰,谁知道现实直接卡在了第一步,没钱买种子。
“要不……”林鹤摸了摸鼻子,试探性地看着苏秋然。
“咱们先用玉葫芦的太阳之精种点萝卜白菜?反正能催熟,一天收一茬,咱们拿到镇上去卖,薄利多销,慢慢攒钱买灵种?”
苏秋然直接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差点被他气笑了。
“林鹤,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苏秋然毫不客气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一天收一茬萝卜?你当镇上的人都是瞎子啊!”
“翠山村这种破地方,你天天推着一车水灵灵的大萝卜去卖,不出三天,镇上的地痞流氓或者散修就会把你按在地上摩擦,逼问你从哪弄来的宝物!咱们这叫怀璧其罪懂不懂?”
“嘿,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林鹤也不服气了,“那你说怎么办?总得找个营生吧?坐吃山空,这五百文钱能顶几天?”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拌着嘴,旁边一个蹲在地上卖自家种的青菜的老农实在听不下去了。
老农敲了敲旱烟杆,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插嘴道:“我说你们这两个后生,瞧着像城里来的,怎么叽里呱啦的净说些胡话。什么一天长出大萝卜,发梦呢!”
林鹤赶紧换上笑脸,递过去一个自来熟的眼神:“大爷,让您见笑了。我们小两口这不刚分家出来,手里紧巴,正愁怎么营生呢。”
老农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双腿残疾的苏秋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叹了口气:“唉,看你们也怪可怜的。真想弄点铜板糊口,别整那些没用的萝卜白菜了,不如去后山碰碰运气。”
“后山?”林鹤眼睛一亮,仿佛闻到了触发支线任务的味道,赶紧凑近了些,“大爷,后山有什么宝贝?”
“哪有什么宝贝哟。”老农摇了摇头,“是‘青穗草’。那玩意儿虽然不是仙师们用的灵草,但也是一味上好的凡人药材。
镇上的回春堂常年收这东西,晒干了磨成粉,五文钱一斤呢。”
“五文钱一斤?”林鹤在心里快速拨弄了一下算盘,比三文钱一斤的粮食贵多了!
“大爷,这草好找吗?”林鹤追问。
“好找是好找,就是费功夫。”老农指了指村子后面那座连绵起伏、树木参天的翠山。
“这草喜阴,专挑后山背阳坡的石头缝里长。每年秋天能割一茬。”
“咱们村里的穷苦人家,闲下来都会去采点贴补家用。不过那山路难走,石头又滑,你们这……”
老农看了看苏秋然的轮椅,欲言又止。
林鹤心中狂喜。
喜阴!长在石头缝里!这不就是最普通的野生植物吗?对别人来说,这草一年长一茬,去漫山遍野地割也割不了多少。
但对林鹤来说,只要能弄到几株活着的青穗草连根拔回来,或者弄点草籽,配合玉葫芦的太阳之精……
这不就是妥妥的无本万利吗?!而且青穗草是凡人药材,卖给镇上药铺,数量稍微多一点也不会引起修士的注意,安全系数极高!
林鹤刚要开口,苏秋然在后面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
林鹤回头,正对上苏秋然那双明亮的桃花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同为穿越打工人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秋然微微挑了挑下巴,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就干这个!先苟住,攒第一桶金,等资金够了再换灵米种子!
林鹤心领神会地眨了下左眼:收到,苏总!这就去采购装备。
“多谢大爷指点!”林鹤站起身,真心实意地给老农道了个谢。
既然定下了“先苟后发育”的战略,接下来就是采购物资了。
两人把集市转了个遍,算是和村民们混了个脸熟,最后在村里唯一的一个铁匠摊位前停下。
“老板,这镰刀怎么卖?”林鹤拿起一把铁皮有些发黑的镰刀,用大拇指试了试刃口,还算锋利。
“十文钱一把,不二价。”铁匠头都不抬。
“来两把。”林鹤咬咬牙,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捆粗糙的麻绳,“这绳子也给我来一捆,算五文钱行不行?”
一番讨价还价,林鹤买了两把镰刀、一捆用来捆草的麻绳。
随后,他又去粮油摊位,花大价钱买了半袋最糙的粗米和一小罐比石头还硬的粗盐。
凡人的身体是不可能辟谷的,不吃饭不吃盐,根本没力气干活。
等买完这些必需品,林鹤的布包里顿时瘪下去了六十多文钱。看着那些流失的铜板,林鹤的心都在滴血。
“走吧,回家,准备开工。”林鹤把东西往轮椅的踏板上一挂,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嘎吱——叽——嘎吱——叽——”
伴随着那刺耳的摩擦声,两人迎着日头,朝着村尾那间破败的木屋走去。
回到木屋。
林鹤立马将门槛前的空地简单清理了一下,把苏秋然连人带轮椅安顿在屋檐下的阴凉处。
“先磨个刀,等下去后山探探路,看能不能挖几株青穗草回来。”
林鹤一边说着,一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哗啦”一下浇在屋前一块平整的磨刀石上。
他袖子一撸,在磨刀石前蹲下,拿起新买的镰刀。
“霍——霍——霍——”
有节奏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响起。
而在他手边,那枚拇指大小的碧绿玉葫芦正静静地躺着充能。
阳光倾洒在玉葫芦上,一丝一缕地被吸纳进那翠绿的葫芦肚里。
没费多大力气,镰刀就被磨得锃亮。
磨完刀,两人也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直奔后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