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三天后,我带着换锁师傅上门。
钥匙插进去转了一圈半,咔哒,没开。
换锁师傅抬头看我一眼:“姐,里面反锁了。”
我敲门,锤了三下。
门内传来电视声,我听见我妈喊了一嗓子:“谁啊?”
“换锁的。”
里面沉默了。
过了几秒,门拉开一条缝,我妈的脸挤在门缝里,
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身后扛着工具的师傅一眼,眉头拧起来:
“你什么意思?还真换锁?”
我掏出房产证复印件拍在门框上:“妈,房子是我的。你让开。”
我妈把门哐当拉大了半扇。客厅里,孟暖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旁边坐着她那个穿黑卫衣的男朋友,俩人腿上摊着个平板看装修图。
我爸从阳台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
我后腰上挨了一记顶撞。
回头一看,我妈居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截拖把杆,攥在手里直哆嗦:
“孟栾你反了天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脖子被她一拖把杆抽了一道,火辣辣地疼,红印子顿时浮起来。
换锁师傅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我抬手一指:
“接着换。”
拖把杆第二次落下来之前,我伸手攥住了。
我攥着木杆那头,我妈使劲往后拽,纹丝不动。
她脸涨得通红,手背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撒手!”
“妈,你打了我十一年,从十六岁起打工往家里交钱,到今天为止,我一共给家里转了四十七万八,”
我把那截拖把杆从她手里一寸一寸抽出来,
“从我十八岁那年你撕了通知书开始,这个家我就没欠过你们一分了。”
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短信提醒,银行卡入账二十八万七千。
紧跟着陈越的电话打进来,接起来他的声音夹着风声:
“栾栾,我借出去那笔工程款今天刚回笼,你卡上收到没?”
“收到了。”
“别怕,你该换锁就换锁,门口来了两个兄弟给你撑场面,说一声就上去。”
我挂了电话。
沙发上,孟暖那个男朋友终于把平板放下了,探着脑袋往门口瞅:
“姨,外头来俩男的是怎么回事?”
我侧头看了一眼楼道口,两个穿工装背心的壮汉靠在墙上抽烟,
看见我转头,把烟掐了,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妈一下子慌了。
她扔了拖把杆,转身就往客厅跑,一把拉住孟暖的手:
“晴晴你给你对象打电话,叫他们家里人来看看,看看这家的大闺女是怎么欺负自己亲妈亲妹妹的!”
孟暖没动,手里的苹果啃了一半,抬头看我。
她咬了一下嘴唇,站起来:“姐,你非要这么绝吗?”
我没看她,转向换锁师傅:“拆锁芯。”
换锁师傅蹲下去的时候,我爸从阳台冲过来了,手里那把螺丝刀举着:
“你敢动这门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