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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嫣儿猛地攥紧母亲的手臂:
"娘!你看清楚再说!"
"嫣儿。"母亲抬起泪眼,"你哥被抱来时,接生婆说他左手有胎记,可我看到的是一道疤。我问过,接生婆说胎记散了……我当时刚生产完,浑浑噩噩的,就……就信了……"
萧衍后退两步,后腰撞在供桌沿上。
父亲的脸已经铁青得吓人:"衍儿,你手上那道疤,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
萧衍没说话。
他左手攥成拳头,死死背在身后,眼底翻涌着什么,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回答我!"
"是胎记。"萧衍哑着嗓子开了口,
"我出身时左手有块青胎记,后来慢慢散了,就只剩一道痕。父亲,您不能因为一道疤就定我的罪。"
二叔公忽然插嘴,
"那道疤我小时候见过。大公子三岁那年,左手划了好长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萧衍脸色一松:"对,就是那次摔的——"
"可我记得,那道疤的位置在虎口,不在指根。"
二叔公拄着拐杖走近,浑浊的眼睛盯着萧衍的左手,"大公子指根这道疤,三岁之前就有了。"
萧衍的喉结僵住了。
我上前一步:"所以,赵氏遗书里写的那道疤,和兄长手上这道疤,完全吻合。赵氏还说,当年把孩子掉包后,不敢把那个孩子留在京城,连夜送去了通州一个农户家里。"
父亲手里的茶盏啪地拍在桌上:"通州!给我查通州!"
"不用查了。"萧衍忽然开口,"那户人家姓陈。"
祠堂里死一般寂静。
"陈大年,通州城外张家村人。三年前死了。他婆娘还在。"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父亲的声音在抖。
萧衍没回答。他闭上眼,又睁开,终于看向父亲:
"我七岁那年,有个姓陈的男人找上门来。他说他是我的亲爹,他要把我带走。"
母亲猛地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衍儿,你……你说什么?"
萧衍甩开她的手:"我那时候小,我害怕。我让管家给了他两百两银子,把他打发走了。后来每隔两年他就来一趟,每次我都给钱。"
"直到三年前,他来要五百两,我没给。他骂我忘恩负义,说他当年把我送进萧家,是要我享福的,不是要我翻脸不认人的。"
萧衍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理他。三个月后,他死了。喝酒喝死的。"
祠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萧嫣儿整个人瘫软下去,母亲一把没扶住,两个人都跌坐在地。
父亲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柱子才站稳。
他盯着萧衍看了很久,喉头哽得说不出一个字。
"爹……"萧嫣儿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哥就算不是您亲生的,他也叫了您十七年的爹啊!您不能不认他!"
"嫣儿。"萧衍低头看着萧嫣儿,"你别说了。"
"我不!"萧嫣儿哭得满脸是泪,"你是萧家长子!你就是!萧薇这个贱人——"
她忽然尖叫着朝我扑过来,十指张开要往我脸上抓。
我侧身躲开,萧嫣儿扑了个空,整个人栽在供桌上,额头撞翻了烛台,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没看她,走到父亲面前:
"父亲,赵氏的遗物就在外祖母那儿收着,信、银票底根、陈大年亲笔签的收据,一样不少。"
"萧家的血脉,到底是被谁掉包的,那个真孩子如今在哪,这些只要查,都能查出来。"
"现在只问父亲一句:这个家,还要不要那个被人偷走十七年的真正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