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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吹过来,带着香烛的烟火气,还有雨后青石板上那股潮湿的味儿。
  我走到影壁前面,脚步终于慢了下来,手心里全是汗。
  祠堂里面隐约传来父亲的咆哮声和母亲的哭声,还有萧嫣儿醒过来后撕心裂肺喊"爹、娘、我哥去哪了"的尖叫。
  我站在影壁后面,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十七年了。
  今晚的月亮真圆。
  我正要抬脚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姑娘——"
  是二叔公。他拄着拐杖从祠堂里追出来,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浑浊的老眼里亮着一点光。
  "我替萧家上下,给大姑娘赔个不是。"
  我一把托住他胳膊:"二叔公,您没对不起我。"
  "我知道大姑娘委屈。"二叔公攥着我的手,"可我想跟大姑娘说句话。"
  "大姑娘说要验血,我就知道大姑娘心里有数。我今日当着全族的面站了大姑娘,不是因为我知道真相。"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是因为我瞧见,大姑娘袖子里露出了一角信封,盖着老太君的印。"
  我心头一凛。
  "老太君生前最疼大姑娘,她老人家留给大姑娘的东西,我信得过。"
  二叔公拍了拍我的手背:
  "大姑娘,我没本事查什么钱庄账房、什么通州陈大年。可我有一样本事——"
  "我能替大姑娘守着萧家祠堂。等着大姑娘哪天愿意回来了,祠堂的大门永远给大姑娘开着。"
  他慢慢松开我的手,拄着拐杖往回走。
  我站在影壁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祠堂的门槛里。
  风又吹过来,吹散了一夜的哭喊和厮打,只剩下清凌凌的月光。
  我把袖子里最后一样东西掏出来看了看——外祖母临终前塞给我的那枚小铜锁。
  她老人家说,这是我小时候戴在脖子上的,后来被人摘了去,她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回来。
  铜锁背面刻着三个字。
  我翻过来对着月亮看了一眼。
  "萧家女"。
  我把铜锁攥在手心里,心口那十七年的淤堵终于彻底散了。
  外祖母,你帮我争来的这一条命,我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