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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黎月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摔在地上,瓷片混着液体溅了她满裤脚。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江黎月冲到佣人房门口,按了开关。
  暖黄的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江黎月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我。
  我闭着眼,嘴唇发灰,额角那道被香薰砸出来的伤口已经干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发黑的红。
  很安静,听不见我呼吸的声音。
  江黎月脑子“嗡”的一声,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在我身边。
  先是伸手轻轻地推了推我的肩膀:
  “阿临?”
  没人应。
  江黎月又去探我的鼻息,可指尖刚挨到皮肤就猛地缩回来。
  冰冷的。
  一点热气都没有。
  江黎月不敢去探了,只能伸手摸我的颈动脉。
  可按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
  只有那点凉意,顺着指尖往她骨头里钻。
  江黎月突然慌了。
  将我的身体抱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顾临!”
  “顾临,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关着你了,我们好好的,再也不离婚了。”
  “你别吓我,你醒醒!”
  可怀里的人半分反应都没有,只有身体随着她颤抖的幅度轻轻晃着。
  江黎月猛地扭头,朝着吓傻在原地的管家嘶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打120!快去!”
  楼上的顾明言听见动静趿着拖鞋下楼,
  还记恨我昨晚的行径,看着江黎月的背影说道:
  “黎月,你怎么抱着他?你不是说要关他一阵子吗?”
  “哥肯定又在装可怜……”
  话戛然而止。
  顾明言刚凑到跟前,一眼就看见我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半分活气都没有。头软软靠在江黎月颈窝,垂着手。
  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回事。
  周博士带着专业急救团队风驰电掣地闯了进来。
  “让一下,我是急救医生!都往后退!”
  他几步跨到我身边,先蹲下来摸了摸我颈侧的动脉,又翻开我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瞳孔。
  连心肺复苏都没做,就直起身摘了听诊器:
  “江总,顾先生已经走了。临床死亡超过六小时,救不了了。”
  “节哀。”
  顾明言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他没想过我会死。
  但江黎月显然不信。
  她眼睛红得骇人,猛地伸手揪住周博士的白大褂领子:
  “你心肺复苏都没做,怎么就节哀了?庸医!胡说八道!”
  “我要送他去医院!他什么病都没有,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胡说八道!一群庸医!”
  周博士叹了口气,没挣开她的手:
  “江先生,请您冷静一下。这些年您和顾先生的体检,一直都是在我们医院做的。您也知道,顾先生的身体一直不好。”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每个字都像砸在江黎月心口:
  “他没法有自己的孩子,人还有中度抑郁。病历您之前签过字知情。”
  “再加上额头的伤,人在极度绝望里情绪骤变,引发心源性猝死,不算稀奇。您现在送他去医院,医护当然会尽力,可除了摁断他几根肋骨。”
  “没别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