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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按上去之后,我以为自己会变身。
比如长出翅膀,或者一拳打碎王老板的脑袋。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我只是听见了更多声音。
虎山底下有声音。
猴山石缝里有声音。
孔雀园那棵歪脖子树也在骂街。
“新园长手真欠。”
“这届看着不太聪明。”
“别挑了,上届也没好到哪去。”
我站在雨里,感觉自己像接通了一个妖怪业主群。
玄煞甩了甩水:“集中精神,借我的力。”
“怎么借?”
“喊我真名。”
我张嘴:“玄煞妖王!”
没反应。
玄煞脸一僵:“不是这个。”
“你不是说你叫这个?”
秃毛猴挂在树上,边吐血边笑:“它真名叫咪咪。”
我沉默了。
王老板也沉默了。
玄煞恼羞成怒:“闭嘴!”
我没时间尊重它的虎格。
“咪咪!”
轰的一声。
一股热流从铜钥匙钻进我手臂。
我冲出去,速度快得鞋都飞了一只。
王老板抬手挡。
我一拳砸过去。
他退了半步。
只半步。
但够玄煞扑上来咬住他的肩。
秃毛猴也从树上跳下,抱着王老板的脸一顿乱挠。
“让你吐我饭盆!让你踩我香蕉皮!让你骂我秃!”
孔雀张开残破尾羽,一片青光扫过去。
王老板的肚子瘪了些。
他怒了。
“放肆!”
金光炸开。
我被掀翻在地,胸口像被卡车碾过。
王老板的皮肤裂开,里面露出金色鳞片。
乌鸦落在我旁边:“撑不住了,他要请本体。”
我吐出一口血:“你们还有没有别的真名?”
老龟从水沟里探头:“我叫龟丞相。”
我看着它。
它叹气:“小绿。”
“孔雀呢?”
孔雀扭头:“本宫宁死不说。”
秃毛猴举手:“它叫翠花!”
孔雀尖叫:“死猴子!”
我握紧铜钥匙,连喊三声。
“小绿!翠花!秃子!”
三道妖力撞进身体。
我整个人差点裂开。
雨水在半空停住,铜钱金光被压回王老板体内。
王老板第一次变了脸。
“你竟能同时借三妖之力?”
我疼得眼前发黑,还不忘嘴硬。
“没办法,员工比较配合。”
玄煞咬着他的腿,含糊道:“少废话,砍债线!”
“哪根?”
乌鸦飞起来,用喙指向王老板后颈。
那里有一根金线,连着虚空。
我扑过去,用铜钥匙狠狠划下。
金线断了。
王老板惨叫一声,肚子彻底瘪下去,整个人砸进泥水里。
园子安静了。
我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刘捂着胸口跑过来:“小满,没事吧?”
我抬手:“先别管我。”
老刘急了:“都吐血了还不管?”
我指着玄煞。
“它真叫咪咪?”
玄煞转身就走。
“谁再提,老子今晚吃谁。”
王老板醒来后,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我真不知道啊陈园长,是有人让我来买地,说这地方阴气重,便宜。”
我坐在售票亭里,脚上还少一只鞋。
“谁让你来的?”
王老板哆嗦着递出手机。
聊天记录里,对方头像是一只金貔貅。
昵称:财源广进。
我看了半天。
“这名字也太直白了吧?”
乌鸦站在我头顶:“妖怪取网名都不太讲究。”
秃毛猴凑过来:“我叫京城第一美猴。”
孔雀冷笑:“你叫京城第一秃猴还差不多。”
王老板哭得更大声了:“我能走了吗?”
玄煞从旁边路过:“留下当口粮。”
王老板一翻白眼,又要晕。
我踢了踢他:“别装。回去告诉那个财源广进,债我认,但园子不卖。”
乌鸦急了:“你疯了?貔貅不是好惹的。”
“我也不好惹。”
满园妖怪看着我。
老龟打了个哈欠:“新园长有点像老园长。”
玄煞哼了一声:“比他爹差远了。”
我没搭理它。
因为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下。
借妖力的后劲比宿醉还狠。
老刘扶住我:“先去医务室。”
“园里还有医务室?”
“有。”
“兽医还是人医?”
老刘想了想:“看谁伤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