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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按在医务室床上,猴子给我递纱布,孔雀负责骂我包扎难看,玄煞趴在门口装不关心。
  乌鸦叼来一封信。
  信封很旧,写着我的名字。
  我拆开,是我爸的字。
  小满,如果你开始借妖力,说明园子已经到了最坏的时候。
  别逞强。
  妖力借多了,会被妖气反噬。
  轻则掉头发,重则没命。
  我摸了摸头顶。
  还好。
  信的最后一行写得很潦草。
  若貔貅上门,去找白娘。
  她欠我一条命。
  我抬头:“白娘是谁?”
  屋里瞬间没声了。
  连秃毛猴都把香蕉塞回了嘴里。
  玄煞站起来就走。
  我叫它:“咪咪。”
  它停住,尾巴僵成一根棍。
  我说:“白娘是谁?”
  玄煞回头,虎脸上难得没骂人。
  “你爸的旧情人。”
  我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我妈还活着呢!”
  孔雀慢悠悠补刀:“所以说是旧情人。”
  老刘咳得惊天动地:“不是那种旧情人。”
  乌鸦拍翅膀:“白娘是白蛇,住在城南水族馆。”
  我捏着信,脑子里全是我妈拿菜刀追我爸的画面。
  “她为什么欠我爸一条命?”
  玄煞说:“因为二十年前,你爸为了救她,差点把你妈气死。”
  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不是差点。”
  我僵住。
  我妈撑着伞站在雨里,手里提着菜刀。
  “他是真的该死。”
  我妈退休前是中学教导主任。
  这辈子镇压过的刺头学生,能从园门口排到猴山。
  所以她一进医务室,满屋妖怪集体后退。
  玄煞退得最快。
  我妈瞥它一眼:“咪咪,又瘦了。”
  玄煞趴下装死。
  我坐在床上,努力把绷带往被子里藏:“妈,你怎么来了?”
  “你爸失踪,我儿子接手破园子,还差点被貔貅的走狗打死。”
  她把菜刀放在桌上。
  “我再不来,等着给你们爷俩烧纸?”
  我不敢说话。
  老刘也不敢。
  秃毛猴小声:“阿姨好。”
  我妈看它:“作业写了吗?”
  秃毛猴啪地立正:“马上写!”
  我震惊了。
  猴子还有作业?
  我妈从包里掏出一沓卷子,扔给它:“上次教你的乘法口诀,全错。”
  秃毛猴抱着卷子,眼神死了。
  我妈转头看我:“你要去找白娘?”
  我点头。
  “可以。”
  我松了口气。
  她又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差点噎住:“不用吧?”
  我妈拿起菜刀:“用。”
  城南水族馆已经闭馆多年。
  我们到的时候,门口的牌子锈得看不清字。
  我妈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
  乌鸦蹲在我肩上,声音贱兮兮的:“紧张吗?”
  “废话。”
  “怕白娘?”
  “怕我妈砍白娘。”
  水族馆大厅里一片黑。
  玻璃缸干裂,地上堆着死掉的海草模型。
  我妈喊:“白素枝,出来。”
  水声响了。
  最大的展缸里,竟然还有半缸水。
  一个穿白旗袍的女人从水里浮出来,头发黑得像墨,脸白得像刚刷过墙。
  她看见我妈,笑了一下。
  “陈嫂,好久不见。”
  我妈举起菜刀:“少套近乎。”
  白娘看向我:“这是小满?长这么大了。”
  我赔笑:“白姨好。”
  我妈冷笑:“叫得挺甜。”
  我闭嘴。
  白娘从水里走出来,旗袍下摆没有沾一滴水。
  她说:“你爸还没死。”
  我猛地抬头:“他在哪?”
  白娘看着我妈。
  我妈握刀的手紧了紧:“说。”
  白娘叹了口气:“貔貅把他关在金蟾楼。三日后开债宴,要用他的命抵万妖园的债。”
  我问:“金蟾楼在哪?”
  白娘没回答,只盯着我。
  “你救不了他。你刚接园长印,连妖力都控不住。去了就是送菜。”
  我妈一步上前:“所以我才来找你。”
  白娘笑意淡了。
  “陈嫂,你还是这么会使唤人。”
  我妈把菜刀拍在桌上。
  “你欠他一条命。”
  白娘沉默很久。
  展缸里的水无声涨高。
  她抬手,一枚白鳞落在我掌心。
  “拿着它,能挡貔貅三次吞债。”
  我握住白鳞。
  “谢谢白姨。”
  白娘看着我,声音低了些。
  “小满,见到你爸,替我问他一句。”
  我妈的菜刀立刻抬了起来。
  白娘慢条斯理地说:“问他当年借我的二百块,什么时候还。”
  我妈放下刀。
  “这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