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陆舟老了。
两鬓斑白，背脊佝偻，整张脸布满了岁月的风霜。
那座曾经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豪宅，如今冷清得像一座坟墓。
他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放着一个火盆。
里面燃烧着那些刻骨铭心的卡片。
“倒酒卡”、“出气筒卡”、“哑巴卡”。
火焰跳动着，将那些卡片化为灰烬。
可即使烧光了所有的卡片，也烧不掉他心里的痛。
“没了……全都没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难听，像风箱拉动。
他费力地起身，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挪进了那个早已落满灰尘的杂物间。
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纸箱，那是我唯一没带走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箱子，最上面躺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封面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陆舟记得这个本子，那是我以前用来记账的。
他一直以为里面记的是他对我的“恩惠”，或者是我满腹的委屈和咒骂。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咒骂，没有怨恨。
每一页都清晰地记录着那天的日期，以及我抽到的卡片。
“3月14日，抽到了哑巴卡。”
“今天不能说话，但他胃病犯了，疼得直冒冷汗。我偷偷煮了胃药放在他桌上，希望他的胃能好一点，不要再疼了。”
“5月20日，抽到了透明人卡。”
“他喝醉了回来，睡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累，眉头紧锁。希望他今晚能睡个好觉，不要做噩梦。”
“8月15日，抽到了出气筒卡。”
“他心情不好，摔了我的杯子。没关系，只要他能发泄出来就好。愿他天天开心，不再有烦恼。”
陆舟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一滴滴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了下去，只剩下对他最卑微的祝福。
每一张所谓的惩罚卡片背后，都是我深沉而卑微的爱意。
“我做了什么……我到底都做了什么……”
陆舟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发疯似地往后翻，指尖划过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终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我离开的那天写的。
字迹有些潦草，却异常决绝，力透纸背。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陆舟，我不爱你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陆舟的灵魂。
比那晚的耳光还要痛，比那场大雨还要冷。
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终于心死如灰。
他亲手毁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啊——”
陆舟死死地抱着那本日记，跪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在这个空荡荡的豪宅里，发出了野兽般凄厉的嚎叫声。
哭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凄惨而绝望。
却再也没人听得见。
再也没有人会心疼地递给他一杯温水。
再也没有人会抱着他说“没关系”。
窗外，远处突然升起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那是新年的庆祝，是万家灯火的团圆。
也是我一家幸福生活的映照。
烟花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却照不进陆舟无尽的黑暗。
他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紧紧抱着那本日记。
余生漫长，他将在这无尽的悔恨中，孤独终老。
而我已经走进了新的人生，平淡却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