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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洗完手,房门忽然被敲响。
  我从猫眼里看见贺皓的母亲。
  她显然是从家里匆匆赶来的,披着外套,脸上满是焦急。
  门一开,她便握住我的手。
  “星愿,你和贺皓闹什么都可以,别拿离开吓他。”
  “他从小就重感情。苏柔父亲住院,前夫又纠缠不休,他不可能眼看着她们母女流落在外。”
  “你一向懂事,再忍两个月不行吗?”
  又是懂事。
  过去七年,她最喜欢这样夸我。
  我逢年过节坐高铁来江城,她说我懂事。
  贺皓临时失约,我自己回去,她也说我懂事。
  如今我辞了工作,退了房子,连家门都没有进去,她仍旧希望我懂事。
  我慢慢抽回手。
  “阿姨,您知道苏柔两周前就住进去了吗?”
  她神色一僵。
  “知道一点。贺皓说怕你误会,让我们先别告诉你。”
  原来不只是贺皓。
  所有人都默认,只要把事情瞒到我抵达,我就会因为没有退路而妥协。
  我忽然连争辩都觉得多余。
  “我明天去海城,车票已经买好了。”
  “至于贺皓,您让他好好照顾真正需要他的人吧。”
  她还想拦我。
  我只问了一句:
  “如果今天住酒店的人是苏柔,您也会劝她再忍两个月吗?”
  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我关上门,将门锁扣好。
  门外安静了很久,才响起她离开的脚步声。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委屈。
  只是因为我过去每一次都能忍,所以这一次,他们也理所当然地选择牺牲我。
  第二天早上,我退了房。
  高铁启动前,手机重新开机。
  几十条未接来电同时跳出来。
  有贺皓的,也有他母亲的。
  最上方,是贺皓凌晨四点发来的消息。
  “你走可以,但别指望我去车站接你。”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异地。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离开江城。
  贺皓抱着我不肯松手,红着眼睛说:
  “每次你走,我都觉得特别难受。”
  “等我工作稳定,我一定把你接回来。”
  五年过去。
  我真的搬来了,他却没有接我,也不打算送我。
  原来有些承诺,不是迟到了,是从来没有打算兑现。
  高铁驶离站台。
  我把贺皓所有的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
  接着退出他的家人群和共同好友群。
  最后删掉手机里那个名叫“江城新家”的相册。
  里面有三千多张照片。
  删完后,手机腾出了很大一片空间。
  心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