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抵达海城时，方蔓在出站口等我。
她看见我身边的行李，什么都没有问，只接过最重的箱子。
“员工公寓有点小，先将就。”
“已经很好了。”
我跟在她身后，眼眶突然发热。
方蔓回过头。
“后悔了？”
“没有。”
我笑了笑。
“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真的会来接我。”
员工公寓只有四十平方米。
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墙面也有些旧。
可方蔓把钥匙放进我掌心时，我握了很久。
这是我来到新城市后，拿到的第一把钥匙。
也是这一刻，我才真正有了落脚的感觉。
我离开的第三天，贺皓才彻底承认，我不是在赌气。
他又去了那家酒店。
前台告诉他，我已经退房。
他又联系搬家公司，对方说六个纸箱已经送到海城。
最后，他打电话给方蔓。
方蔓只回了一句：
“她已经入职，状态很好。”
“至于其他的，你没资格问我。”
那天晚上，贺皓回到家，第一次没有打开客厅的灯。
果果已经睡了。
苏柔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两杯酒。
“她真的走了？”
贺皓没有回答。
他摘下手表，烦躁地扔在桌上。
苏柔看了他一眼。
“你舍不得？”
贺皓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
“如果不是你突然要住进来，她不会走。”
苏柔安静几秒，忽然笑了。
“贺皓，你这句话真没意思。”
“是我拿刀逼你开门的吗？”
“我告诉过你，我喜欢你。也告诉过你，我住进来，不只是因为没地方去。”
“是你说没关系。”
贺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以为你知道分寸。”
“你让一个喜欢你的女人住进家里，又把女朋友送去酒店，现在反过来要求我有分寸？”
苏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享受我依赖你，又笃定宋星愿不会离开。”
“你一边扮演好人，一边让她承担所有后果。”
“现在她真走了，你倒想把错推给我。”
她站起身，神情冷漠。
“我喜欢你，所以我争。”
“但我不会替你背锅。”
“贺皓，真正逼走她的人是你。”
第二天，苏柔开始找房子。
贺皓没有阻拦。
一个星期后，她带果果搬走。
临走前，果果撕下冰箱上的画。
卡通贴纸留下斑驳的胶痕。
苏柔站在门口，最后问了一次：
“宋星愿走了。”
“现在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贺皓沉默很久。
“我只把你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