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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柔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只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一次次选择我?”
  贺皓答不上来。
  “因为你根本不爱我。”
  “你只是喜欢被需要。”
  “宋星愿太独立、太懂事,所以你认定她受什么委屈都不会走。”
  “我会哭,会求助,会把麻烦摆在你面前,你就觉得自己很重要。”
  苏柔拉起行李箱。
  “可真正爱一个人,不是等她求救才去救她。”
  “是明知道她不会哭,也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门关上后,屋里彻底安静。
  贺皓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发现这套房子大得可怕。
  苏柔带走了孩子的东西。
  而我的东西,早在我搬来以前就被运走了。
  这套他口口声声说要给我的房子,到最后,一件属于我的东西都没有。
  苏柔搬走后的第二天,贺皓请了假。
  他把儿童床拆掉,把防撞条撕下来,又找人重新粉刷书房。
  米白色墙面、原木色书桌、靠窗的画架,全都照着我以前发给他的效果图恢复。
  忙到深夜,他拍了十几张照片,下意识点开我的头像。
  消息发不出去。
  屏幕上只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他换了短信、邮件,甚至用同事的手机打给我。
  只要听见他的声音,我就会立刻挂断。
  他终于开始翻看我们过去的聊天记录。
  五年的异地,几乎全靠那些消息连接。
  从最早的“我上车了”,到后来的“我到家了”。
  我总在汇报自己的行程。
  他却很少问一句路上累不累。
  有一次我凌晨两点才到家,发消息说出租车在半路抛锚。
  他第二天上午才回复:
  “昨晚和朋友喝酒,睡着了。”
  我只回了一个笑脸。
  还有一次,我生日当天坐车去江城。
  他临时陪苏柔去处理交通事故,让我在商场等了四个小时。
  后来他买了一块蛋糕,说朋友有事不能不帮。
  我没有吵。
  那天的合照里,我甚至还在笑。
  贺皓把聊天记录一条条往上翻,才发现类似的事情多得数不清。
  他一直以为我不在意。
  现在才懂,我不是不在意。
  我只是一次次把难过咽下去,等着他在下一次选择我。
  可他一次也没有。
  贺母来看他时,见书房恢复原样,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了。等星愿消气,你去把她接回来。”
  贺皓站在门口,忽然问:
  “妈,你还记得星愿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吗?”
  贺母答不上来。
  他又问:“她胃不好,不能吃什么?”
  贺母仍旧沉默。
  七年里,我记得贺皓父母的体检日期,记得他父亲降压药的牌子,记得他母亲不能吃太甜。
  可这个家里,没有人真正记得我的习惯。
  贺皓坐在重新布置好的画室里,第一次觉得那些家具像一场迟到的讽刺。
  房间终于空出来了。
  可那个应该住进来的人,已经不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