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苏柔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下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只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一次次选择我?”
贺皓答不上来。
“因为你根本不爱我。”
“你只是喜欢被需要。”
“宋星愿太独立、太懂事,所以你认定她受什么委屈都不会走。”
“我会哭,会求助,会把麻烦摆在你面前,你就觉得自己很重要。”
苏柔拉起行李箱。
“可真正爱一个人,不是等她求救才去救她。”
“是明知道她不会哭,也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门关上后,屋里彻底安静。
贺皓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发现这套房子大得可怕。
苏柔带走了孩子的东西。
而我的东西,早在我搬来以前就被运走了。
这套他口口声声说要给我的房子,到最后,一件属于我的东西都没有。
苏柔搬走后的第二天,贺皓请了假。
他把儿童床拆掉,把防撞条撕下来,又找人重新粉刷书房。
米白色墙面、原木色书桌、靠窗的画架,全都照着我以前发给他的效果图恢复。
忙到深夜,他拍了十几张照片,下意识点开我的头像。
消息发不出去。
屏幕上只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他换了短信、邮件,甚至用同事的手机打给我。
只要听见他的声音,我就会立刻挂断。
他终于开始翻看我们过去的聊天记录。
五年的异地,几乎全靠那些消息连接。
从最早的“我上车了”,到后来的“我到家了”。
我总在汇报自己的行程。
他却很少问一句路上累不累。
有一次我凌晨两点才到家,发消息说出租车在半路抛锚。
他第二天上午才回复:
“昨晚和朋友喝酒,睡着了。”
我只回了一个笑脸。
还有一次,我生日当天坐车去江城。
他临时陪苏柔去处理交通事故,让我在商场等了四个小时。
后来他买了一块蛋糕,说朋友有事不能不帮。
我没有吵。
那天的合照里,我甚至还在笑。
贺皓把聊天记录一条条往上翻,才发现类似的事情多得数不清。
他一直以为我不在意。
现在才懂,我不是不在意。
我只是一次次把难过咽下去,等着他在下一次选择我。
可他一次也没有。
贺母来看他时,见书房恢复原样,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了。等星愿消气,你去把她接回来。”
贺皓站在门口,忽然问:
“妈,你还记得星愿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吗?”
贺母答不上来。
他又问:“她胃不好,不能吃什么?”
贺母仍旧沉默。
七年里,我记得贺皓父母的体检日期,记得他父亲降压药的牌子,记得他母亲不能吃太甜。
可这个家里,没有人真正记得我的习惯。
贺皓坐在重新布置好的画室里,第一次觉得那些家具像一场迟到的讽刺。
房间终于空出来了。
可那个应该住进来的人,已经不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