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贺皓没有立刻回江城。
他在我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了一个星期。
每天早晚都会出现在楼下。
第一天，他带了我喜欢的早餐。
我没有接。
第二天，他捧来一束花。
我绕过他进了公司。
第三天下雨，他在门口等到很晚。
同事提醒我：
“楼下那个男的一直没走。”
我看了一眼窗外。
雨幕里，贺皓撑着伞，肩头已经湿透。
那一瞬间，我想起过去五年。
我曾经也这样等过他。
有一次江城暴雨，他答应来车站接我。
我等到末班地铁停运，才收到他的信息。
“苏柔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你自己打车，别等我。”
那晚车站外排了很长的队。
我淋着雨站了一个多小时。
后来发烧到三十九度，贺皓赶到医院，抱着我不停道歉。
我心软了。
因为他说，他最爱的人一直是我。
现在才明白。
爱并不能抵消每一次放弃。
我收回视线，关上百叶窗。
晚上十点，贺皓终于离开。
他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这几天我把你过去走的路重新走了一遍。”
“星愿，我才知道你有多累。”
我看完，删除。
有些明白来得太迟，就只剩下明白。
无法再换回任何东西。
第四天，贺皓没有带花，也没有带早餐。
他抱着一个纸箱站在公司门口。
里面是这些年我落在江城的东西。
一条围巾、两本书、一只旧水杯，还有我曾经放在他抽屉里的备用钥匙。
他把钥匙递给我。
“房子的密码换回你的生日了。”
“那套房子从来不是我的。”
“怎么不是？”
他急切地打开纸箱最上面的文件袋。
“我咨询过了，可以把房子加上你的名字。贷款我继续还，产权一人一半。”
周围有人经过，他压低声音，眼神近乎恳求。
“星愿，我不是用房子换你回来。”
“我只是想证明，这一次我真的愿意把位置留给你。”
我看着那份准备好的材料。
七年前，我听见这句话，大概会高兴得整晚睡不着。
可现在，我只觉得荒唐。
“贺皓，你还是不明白。”
“我要的从来不是房产证上的名字。”
“是你作决定以前，先想到我的感受。”
“这些东西不是补签一份文件就能补回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纸箱边缘被他捏得变形。
我把那只旧水杯拿出来，其余东西推回去。
“水杯是我的。”
“钥匙和房子都不是。”
他说不出话。
第七天清晨，他终于拖着行李去了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