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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婧愣在原告席上。
旁听席后排突然站起来一个人。我认识他，张律师提过一嘴，区司法局稽查科的。
那人走过来，在法官耳边说了几句，递了一张纸。
法官看完，目光从眼镜上方射出来：
“王婧，你涉嫌伪造证据、妨害作证。本庭将把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
王婧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慢慢蜷缩下去。
旁边她的助理伸手想扶，被她甩开了。
法警过来站在她两侧。
“走吧，”其中一个说，“去后面等公安机关的人。”
王婧被带走之前经过我的位置，停了半步。
“姜黎。”
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法告诉你。”
她盯着我，像要把我整个人看穿。半晌，惨笑了一声：
“我真他妈不该找你当替死鬼。”
“你该一开始就别作假。”
她没再说话，被法警带走了。
法庭里乱成一锅粥。记者举着相机从后门涌进来，被法警拦在过道里。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白。
周鹏收拾着公文包经过我身边，停了停：“不错。”
“你也不错。”
“记得请我吃饭。”他拍了拍我肩膀，出去了。
李默从旁听席跨过来，一把抱住我，勒得我肋骨疼。
“松开松开。”
“姜黎我他妈——”
“你他妈先松开。”
李默松开手，眼圈通红。“我以后再也不图那点小便宜了。”
“你以后？”
“我以后什么都不签了，一律推给你。”
“滚。”
张律师站在门口朝我招手。我走过去。
“刚得到消息，”张律师压着声音，“金科法务部全体被约谈，刘洋的销售总监职位停职调查。金科那边炸了，王总亲自给司法局打电话。”
“金科王总？”
“不是王婧。金科董事长也姓王。他表态坚决配合调查，绝不姑息。”
“滑跪得挺快。”
“不快能行吗？再慢就要被牵连进去了。”
我说：“这回金科几个项目得重新洗牌，咱们所……”
张律师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就看谁接得住了。不过这个案子接下来肯定全所复盘，王婧之前经手的十几个案子都要重新核查。”
“十几个？”我皱眉。
“我从她柜子里翻出来的，还没拆封的卷宗至少七八个。加上已经结案的，可能有二十多个。”
“都经她一个人手？”
“她说她是'关键环节唯一经手人'。”张律师比了个引号的手势，“独立代理人，独立操作，不用报备。”
“所里没人查她？”
“查过。她每年创收八百万，所里舍不得。”
我沉默了两秒。“那现在呢？”
张律师看着我：“现在是清算的时候了。”
手机响了。是李默。
“姜黎，你在哪儿？王婧那个助理跑我办公室来了，带了一堆材料说要移交，我他妈不会弄——”
“找张律师。”
“张律师在你旁边？他电话打不通！”
“我在。”张律师冲我手机说了一句，又看我，“得，我去看看。”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周鹏走之前留了句话。”
“什么？”
“他说你挺适合当合伙人的。”
“他原话？”
“原话是'这姑娘比你们所那帮男的有脑子'。”
我笑了。“他还说什么了？”
“说晚上找你吃饭。”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