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弹幕又飘过去了。
【王婧在看守所里打电话给她老公哭。】
【她老公说请不起律师。】
【她打了第三个电话，没人接。】
我闭了下眼睛，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王婧的电话号码，按了删除。
余光里，走廊尽头一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快步走过来。高跟鞋声音清脆，节奏很稳。
“姜黎？”
我抬头。不认识。
“你是？”
“司法鉴定中心的人。王婧的案子，我们接到委托做电子证据鉴定。有人匿名提交了一份邮件原始日志，我们核查过了，和那份伪造截图完全对不上。”
“谁提交的？”
“匿名。但提交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
昨晚十一点。那时候我在火锅店门口偷刘洋的U盘。谁还有那份原始日志？
风衣女人走了。我想了半天。
手机震了。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原始日志是我给的。你帮李默，我帮你。扯平了。——王婧她老公」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王婧的老公。那个她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的男人。
我把手机扣在窗台上，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天蓝得晃眼。
这天晚上八点。
我坐在周鹏对面，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渝府老灶，跟昨晚同一家店。
“你他妈选这地方？”周鹏夹着一片毛肚在锅里涮，“昨天王婧刚在这儿吃——”
“我就想看看她坐过的桌。”
周鹏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多少有点毛病。”
我笑了一下，往锅里下了盘肥牛。“今天法庭上有个细节我挺奇怪。”
“什么？”
“你说申请核查邮件真实性的时候，法官翻卷宗翻了很久。”
“嗯？”
“那封邮件的截图，王婧交到法庭上的版本，我看过。原件是PDF，法院收到的却是JPEG。”
周鹏筷子停了。
“所以法官翻卷宗的时候，是在找PDF版本。他找到了吗？”
“没有。”周鹏放下筷子，“法院收到的就是JPEG。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有人把原件替换了。不是王婧替换的，她没动机替换成更容易被质疑的格式。”
“那谁替换的？”
“替她整理卷宗的人。”
周鹏盯着我看了两秒。“她助理？”
“她助理今天在法庭上什么反应？”
周鹏想了想。“那个小姑娘，大概二十四五岁，全程低着头，手一直攥着包带子。王婧被带走的时候她想扶，被王婧甩开了。”
“她叫林晓。”
“你连她名字都知道？”
“昨天张律师提过一嘴。王婧的所有卷宗都是林晓整理的，包括那份邮件截图。”
周鹏把筷子拍在桌上。“你是说，林晓故意把PDF转成了JPEG，就是为了让法官在法庭上一眼看出不对劲？”
“我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她今天那个状态，不像是完全不知情。”
周鹏沉默了三十秒。“这小助理比王婧聪明。”
“聪明的人都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周鹏拿起筷子继续涮毛肚。“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林晓聊聊。”
“现在？”
“现在。”
周鹏看了一眼锅里刚涮好的肉，又看了一眼我。“操。打包，车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