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站起来结了账。周鹏拎着打包盒跟在我后面往外走。
火锅店门口的风灌进来，带着一阵晚凉。街上的霓虹灯已经全亮了，红的绿的挂在半空。
我掏出手机找到林晓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接了。
“喂？”
“林晓，我是姜黎。能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你在哪儿？”
“渝府老灶门口。”
“我在你身后。”
我转头。
林晓站在火锅店斜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穿着白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袋面包。她看起来就是刚下班买了晚饭回家的小姑娘，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稳定的。
她走过来，停在一步远的地方。
“姜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那你主动说。”
林晓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面包袋，又抬起来。“PDF是我转的。故意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当她的帮凶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圈突然红了，但没哭出来。
“王姐教我怎么改合同、怎么调时间戳、怎么对付当事人的质疑。一开始我觉得这是'职场技能'。后来我发现她连我整理的每一份材料都要亲自过目锁进柜里，谁都不让碰。她有次喝多了跟我说，'晓晓，姐要不是靠这些手段，早被所里那帮男人吃干净了。'”
林晓吸了一下鼻子。
“我当时信了。我帮她做了两年，三年。后来有一天我自己翻她过去的卷宗，发现有个案子当事人因为伪造证据被判了刑，坐了两年牢。那个人才二十三岁。”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卷宗上当事人的那一页被撕了。但我在王婧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判决书复印件。”
“你拍了没？”
林晓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过来。
那是一份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昊。罪名：伪造证据罪。刑期：两年。
“张昊……”
“王婧以前的一个实习生。那封邮件是他帮王婧P的，然后王婧把所有责任推给了他。张昊判刑之后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盯着那张判决书截图，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份判决书，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还有一个人。”
“谁？”
“李默。”
我愣住了。“李默？”
“今天下午李默来找过我。他说他查了王婧经手的旧案卷宗，在一个夹层里翻到了张昊的资料。他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
李默？那个看钱眼开的李默？
“他怎么查到张昊的？”
“他说他中午在档案室翻卷宗的时候翻到了一份没有标签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封张昊写给王婧的信。”
“什么信？”
“张昊出狱之后写的。他说他要举报王婧，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封信没寄出去，夹在王婧卷宗里了。”
林晓把手机收回去。“姜黎，我今晚找你，不是巧合。”
“什么意思？”
“我一直在等你找我。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
林晓忽然笑了一下。那是今天晚上她第一次笑，很淡，像水面上一片叶子划过。
“因为你今天没签那份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