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清晨。
冬日的清晨，天色阴沉得像是永远不会亮起。
淅淅沥沥的冷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地面。
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一片冰冷的湿气之中。
林芸整个人颤抖着，裹着厚厚的外套。
她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昨天晚上还和林笙一起收拾了家里。
但是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冷不冷？”
林笙牵着她的手，又轻轻握紧了一些。
“不冷……哥哥，我们要去哪儿？”
“去给这一切做个了断。”
“嗯……”
林芸紧紧地靠着林笙，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
去哪里都可以……
…
…
三天前的晚上，林笙给孟春秋打了个电话。
“前辈，你真是伤我的心啊。”
“我以为你联系我，是打算接受手术，没想到你是让我来帮你做引荐人啊。”
“能帮忙吗？秋宝。”
“嗯……说实话，我不是很想让你见他。”
“毕竟，你是我的实验品。不过，我也欠了前辈你很多。所以……”
于是，现在林笙和林芸才会出现在这里。
海宁市威胁收容所。
一个直属于军方管辖，地图上不存在的特殊设施。
今天早上，林笙接到了孟春秋的电话。
他要见的人已经被带来了。
孟春秋也帮他办好了所有的手续。
他可以零距离和他接触，而他提出的那个要求。
军方也同意了。
林笙在电话里感谢了孟春秋，同时好奇地问。
“那种要求，军方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并不容易，前辈。”
“我会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这份人情。”
…
…
林芸似乎很害怕这里，她死死地抱着林笙的胳膊。
一步也不敢离开。
林笙向门口接待的军官表明了身份。
军官通过终端查询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跟我来。”
而后，林笙被带到了一个看管十分森严的地方，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让林芸就待在这里。
那是一间小小的休息室，只有几张冰冷的金属椅子和一台饮水机。
墙壁是单调的白色，气氛压抑。
“哥哥……”
“听话，好吗？哥哥很快就会出来。”
“嗯……哥哥，小芸会听话的。”
她颤抖着，松开了手。
随后，林笙被几名军人带着，来到了一间类似审讯室的地方。
在进去之前，一名军人将一个东西递给了林笙，并嘱咐道。
“小心使用。”
林笙笑着表示感谢，而后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盏悬挂在桌子上方的白炽灯。
投下一圈惨白的光。
而在审讯室的桌子对面，静静地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眼睛被黑色的眼罩完全遮蔽，嘴上封着特制的胶带。
身上穿着厚重的白色拘束服，四肢被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
林笙笑着对那名军人说道。
“兄弟，劳驾，把他身上的东西都解开。”
这些自然也是事先得到了许可。
那军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再次警告林笙。
“不要和他过多讨论问题，不要顺着他的问题往下去想。”
“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林笙连连点头。
于是，那男人身上的所有拘束装置都被卸除。
同时，那军人朝着监控抬手做了个手势。
摄像头的红灯立刻暗了下去。
军人在离开之前对林笙说道。
“三十分钟，我们就在门口。”
“谢了。”
男人似乎很久没见到灯光了，眼睛眯了眯，然后才看向林笙。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能看到你。”
林笙嘿嘿笑了笑，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了男人的对面。
“老先生，别来无恙？”
“还不错，除了没人和我说话，也没人听我说话之外。”
“还得谢谢你，让我终于能和人聊聊天了。”
“哎，我问你啊，当初，你到底是为什么盯上了我们家啊？”
“我爸妈是有哪里得罪过你吗？”
男人摇了摇头。
“如果说真的是什么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你，孩子。”
“我？”
“你来看过我的魔术演出，我从未见过如此纯洁的一双眼睛。”
“所以我就在想，能培养出这么善良灵魂的家庭，如果受到那种刺激，会变成什么样。”
“哦。”林笙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毁了我的一切。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我的家，还有，我的妹妹。”
这次，男人倒是承认得很痛快。
“唯独不包括你，孩子……”
“你是一个意外。如果按照我的设定，你早就应该死了，死了很多次了。”
“到底是什么让你这种有着强烈自我毁灭倾向的人，能活到现在呢？”
“而且还能活得这么滋润。”
“这个实验让我得到了很多有趣的数据，我真心很感谢你们一家人的付出。”
男人对着林笙微微点了点头。
“嗯，不用谢。”
林笙也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那既然你这么感谢我，帮我个忙吧？”
男人看向了林笙空空的衣袖。
“看上去你也经历了不少，或许我的实验还没结束，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帮你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实验。”
“什么？”
“看着我的眼睛，老魔术师。”
林笙凑近了一些，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你从我眼里看到了什么？”
男人也凑近了一些，而后呢喃着。
“还是如此的纯洁，还是如此的充满希望……”
“你真是个异类，孩子，只可惜，我现在已经再也没有能力对你做什么了。”
“哎，别那么失望嘛。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彻底毁灭我的机会。”
林笙从桌下，拿出了刚才军人给他的东西。
一把可以装填六发子弹的左轮手枪，还有两发子弹。
“物理意义上的死亡？真无趣。”
男人显然没什么兴趣。
“不不不。”
林笙站起来，一边给左轮手枪装填子弹，一边说道。
“我的妹妹现在就在外面。”
“而且她现在的状况非常的糟糕，真的，已经濒临崩溃了。”
“我就是维系她理智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想一想，老魔术师。”
咔哒。
他将左轮枪的弹巢转了一圈。
然后“啪”的一声弹了回去。
“我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而我发了誓，一定要救她。”
“但我如果死在了这里，那么我所有对她的承诺都会化成泡影，我就成了一个小丑。”
“而对她而言，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活下去的希望，就这样脑袋被枪打爆，倒在这里。”
“你觉得，她会变成什么样？”
老魔术师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那就是说，你愿意和我玩儿这个游戏？”
“是的，孩子，我非常愿意！”
他的眼里放着光。
“好。游戏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
“除非你愿意告诉我，怎么才能救她。”
“没问题，哈哈哈哈，真是，太让我兴奋了！”
“那么……”
林笙咧嘴一笑，然后拿起了那把冰冷的左轮手枪。
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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