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陆北让卢冬生量力而行,但卢冬生还是选择让嫩西蒙古骑兵团南下,这很重要,在原定的作战部署中,嫩西蒙古骑兵团南下,三肇独立团西进。
两部联合作战,在日军后方大闹,而且关内中央为数不多的明确指示便是向草原活动,这里属于吉林、黑龙江、热河三地要冲,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日军的目的是将抗联往回赶,但现在抗联可以选择跳出去,调一支或者两支部队去外线作战,牵制住敌军,亦可威胁日军的后勤运输路线。
当嫩西蒙古骑兵团南下到泰来县后,陆北也是最终下定决心,让徐泽民率领三肇独立团过河下江南!
“日军调了这个所谓的120师团到肇东,第四十九步兵联队死都要死在安达,这明显就是奔着我三肇部队去的。
让徐泽民跳出去,趁河流封冻期过了河,绝不能让他们抓住,肇州另外两个地区独立团可以就地打游击,县城可以交出去,但是广大的农村地区不能交出去,让张瑞麟做好打游击的工作。”
主力跳出去,二线部队留下来就地打游击,要做好战士们和群众的工作,丢掉县城不是打败仗,是为了更好地分散敌人的兵力,拉长战线。
陆北说:“拿安达钓鱼可算是有收获,日军心大得很,要不是打了一下安达,他们估计会等到松花江解冻,如此我三肇部队在缺乏机动能力的前提下,很可能会被围歼在三肇地区。他们是装作不在意,其实蛮在意的,目的就是想吃掉我三肇部队,解决后顾之忧。”
“等等。”
陆北叫停拟电的闻云峰:“让徐泽民过河后收集船只渡河器械,他们还要回来的,最好拿下大安县的渡口,以查干湖周边大安、乾安、郭尔罗斯前旗为基础,向北与白永盛部汇合。”
“是。”
“总参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一旁,坐在火炉子边上的雷公爷正在翻阅各部汇报上来的情报:“胆子大点,阵仗小了不顶用,让他们一路攻城拔寨,也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拿下大安、乾安、郭尔罗斯前旗三地只是第一阶段的任务,后续第二阶段应该是……”
“先给他们发去第一阶段的任务。”
“是!”
再三确定这两位爷没有其他问题后,闻云峰才拟好电文交给陆北过目,随后跑去另外一个房间给徐泽民、白永盛发报。
雷公爷在纠结,陆北也在纠结,两人纠结的点是一样的,那就是向北还是向东。若是向北可极大支援嫩西部队,若是向东,那对于哈尔滨的主战场则是相当大的助力,问题就在于两处战场都急。
这不是走一步看一步,而是关乎到后续战场走向,陆北的意思很简单,去支援嫩西方面,哈尔滨这里他能抗住。雷公爷是不知道陆北的自信从何而来,反正他一贯就是这么自信,陆大指挥从不内耗,无论是西征先遣还是南下突围,主打一个老子先扛,打输了他就找块豆腐撞死算逑。
了解陆北的想法后,雷公爷只觉得对方是个十足的疯子,每战抱着必死觉悟去打,打赢了通吃,打输了你想劝他东山再起都不可能,绝对抬手给自己一枪。
“报告!”
“宾县急电,侦察已发现敌军三个步兵旅一万人向宾县而去,一日下午一点时许已经过了宾西镇,距离宾县不到十六公里。
‘二王’请示,是否对敌发起作战。”
“一万人?”
雷公爷也不禁感慨:“这好大的手笔,我大概已经知道日军想干什么了,一锅夹生饭。”
“打!”
这是最好的机会,要是等这三个警护军步兵旅进入宾县,那就只能望洋兴叹,新三、新四两个旅灰溜溜的退回江北。
急匆匆走到作战指挥桌前,陆北说:“接炮团张霄。”
“是!”
片刻后,电话接通,陆北拿起电话道:“喂,我是陆北。”
“副总,这里是炮团指挥所,我是张霄。”
“你们炮团的野炮能不能打到日军阵地上?”
“打不到,要过河前进十公里,最好是十二公里才能打到日军阵地上。”
“我让张光迪组织一个营,你亲自抽调一个营的迫击炮配合他们对松北的日军阵地进行攻击,你TM的才闲着没事干,火力侦察。”
挂断电话,陆北又给张光迪打去,让他去炮团指挥所找张霄商量一下今晚的火力侦察行动,把日军在松北正在构筑的工事都侦察一遍。哈尔滨距离宾县太近,陆北想牵制一下日军,顺带做一下火力侦察行动,目前抗联连日军炮兵阵地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
“拟电,告‘二王’,务必尽最大努力歼灭敌人,打赢这场仗我给他们请功!”
……
宾县外,高丽沟子屯。
事实上濑谷启发现了高丽沟子屯两侧山峦丘陵间有埋伏,还能咋办,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打。至于是围点打援,还是阻击战,濑谷启认定是阻击战,总不能说围点打援,抗联拿两个旅打他三个旅吧?
‘二王’心思也足够缜密,口子外面没有放部队,口袋阵的底放了部队。打伏击不是说把部队全放在阵地上,敌人又不傻,直愣愣往口子里钻,绝大多数伏击战都是外松内紧,待口袋阵里面打响后,后续部队才会赶到预定阵地牢牢扎住口袋。
濑谷启排出的左右斥候没有发现两侧山地有敌人,前锋骑兵斥候倒是发现有敌人,濑谷启当即下令部队停下,架设炮火准备发起进攻。行至高丽沟子屯点时候,比伪满警护军更快完成炮火架设的是抗联集群炮火。
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八十二毫米迫击炮、七十五毫米野炮,这些火炮里有刚从伪满第一师身上缴获的九七式迫击炮、九二步兵炮、日式七十五毫米山炮野炮。
上百门各种火炮倾泻而下,弹幕交错,天空中的炮弹划过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如雨落撒在公路上。大地在爆炸中震颤,直射炮、曲射炮的轰击之中,王贵亲率新三旅扎住口袋。
当炮弹落下的那一刻起,濑谷启当即组织部队向后争夺高丽沟子屯西面数里地的两侧高地,莽归莽,濑谷启不傻,最基本的军事指挥能力无疑是优秀的。
而指挥部队作战,等待王贵扎紧口子的王均,他此时在一遍一遍念叨,没别的感谢伪满第一师送的一个辎重卡车营,以及一个炮兵团,还有大批武器弹药。要不是缴获了大量的汽车和骡马,他可没本事把那些火炮和弹药不依靠民夫拉到这里来。
‘二王’对于伪满第一师的感谢也是实打实的,厚葬其战败自杀的将领军官,要不是拿两个旅、四个独立团打围攻他们五千人,摆开架势打还真难受。还得感谢王家善将军,秘密组建抗日真勇社,骑兵团起义将士稍微一宣传,被俘的伪满第一师炮兵团两位青年军官骂骂咧咧,起义也不通知他们一声,当即带着被俘的部下要打日本人。
伏击阵地上,一位身穿伪满军中尉衣服,摘下标识,头戴抗联军帽的军官推开正在摆弄三十七毫米高射炮的抗联战士。
“这是高射炮,不是nm的曲射炮。”
面对对方没好气的态度,几名临时抽调而来的抗联炮兵战士面色不悦,扭头望向一旁胳膊带着红袖箍的指导员,后者恶狠狠瞪了几名战士一眼。
“平放!知道吗,这玩意儿平放,谁TM的教你们拉仰角的?”
“要打飞机,晚上躲被窝里去!”
“是!”
几名战士道歉:“对不起。”
那名军官愕然,随后慢条斯理道:“平放,我来教你们打。”
“高爆弹。”
“是!”
“高爆弹!”
拉起机栓,那名军官身体随着枪机跳动着。
一连串的高爆弹撒去,一发一发弹药击中在公路停摆的卡车上,对方拉了一道极为标准的射界。这玩意儿就不是用来打步兵单位的,但打步兵单位有奇效,六门三十七毫米高射炮砸在人群中,伪满警护军的士兵四处躲藏,钻进民房中,一发九二步兵炮榴霰弹打中,打的是尘土飞扬,屋顶的积雪四散。
枪炮声震天,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