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
于天放跟一个男人相谈甚欢,男人叫姜振范是巴彦县有名的坐地炮,巴彦县地下救国会会长,这条线是已经牺牲的张甲洲烈士留下的秘密情报网。
“现如今巴彦县内日伪军人心惶惶,已经有伪满官吏出逃的事情发生,坊间传闻抗联打不通伊春退了回来,准备从巴彦进入三江。”
“闹得很大吗?”
姜振范点点头:“连哈尔滨都派来日本指导官在巴彦县坐镇,日本人下令巴彦县编练民团,我也接到镇公所的通知。这也正好,如果部队真的要打巴彦县,救国会也能趁着这个机会招兵买马。这些天我通过各种渠道购买武器danyao,已经储存了三十多条枪,上万发子弹,要闹也能狠狠闹一顿。
日本人还给每个村屯派去开拓团的警官,让他负责训练掌握乡下民团武装,我屯里编了一个四十多人的小队。一个镇子少说得编个一两百人的民团,全都拉到镇里作自保,平时还有镇里的警察管制。”
“你没混个一官半职?”
“日本人多鸡贼,不准咱中国人当民团长官,小队长、中队长全都由日本开拓团的武装人员担任,共有四个中队,总队司令部设在巴彦县内,由哈尔滨派来的指导官森下三男担任总队长。”
闻言,于天放心里也有数了。
这三支队还没有进入巴彦境内,日伪zhengfu就搞得草木皆兵,每个屯都要编练民团,这些民团加起来恐怕都有近千人。巴彦县三个日寇开拓团、一个自卫警备村,日本人这是把武装开拓民都安排进入民团。
典型的伪满讨伐军全军覆没,日本人这是自己要强征壮丁组织民团来顶替伪满军的作用,有靖安军这个先例在前,经过长期训练之后未必不能再组建一支对他们死心塌地的‘靖安军’。
“咱部队是不是真的要打巴彦?”
“没准信的事。”于天放回答道。
“不打?”
摇摇头,于天放解释道:“不是不打,而是要找机会打,现在巴彦县内人心惶惶,日伪军草木皆兵。我得把情况汇报上去,上级了解情况之后才能做下一步准确判断,我也不知道到底打不打。
不过巴彦县越是紧张越对我们有利,回去后你们小心行事,不要进行活动。越到这个关键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这条线活了十年,经手很多人,不能在我手里断掉。”
“对了,我还有一个事要汇报。”
“啥事?”
姜振范提起一个稀罕事:“上半年日本人在哈尔滨抓了一个人,是咱巴彦县的人,以前在察哈尔抗日同盟军给吉鸿昌当过副营长。他家里人都急疯了,四处托人打探消息,但日本人说根本没抓过。
不仅仅是他家里人,还有一些人四处打探情况,你知道他哥是谁不?”
“谁?”
“据说他哥在上海汪伪zhengfu保安司令部当秘书处处长,叫李时雨。这些人开始狗咬狗了,他家里到处撒钱托人打探消息,可算乐死我。”
“叫什么名字,抓他干什么,他是一直在巴彦县,还是从关内来的?”于天放好奇地问。
“李春芳,之前在庆安县当警尉,今年初刚从关内回来。”
闻言,于天放挠挠头。
完蛋,他还真认识这个人。自从龙南指挥部撤销后便断绝联络,此人又和抗联没有确定关系,这人也神神秘秘的,具体工作当初是许亨植负责的,于天放也仅仅知道此人经常传递情报给抗联。在庆安的时候隔几个月就神秘消失,搞得许亨植提心吊胆,很少与他进行接触。
不过这都过去两三年了,早就断绝联络,日寇没事抓他干嘛,就凭对方以前在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干过,要抓早就抓了。搞不清楚,于天放也懒得伤神去想,人已经抓了,他哥是汪伪zhengfu的高官都捞不出来,抗联又能干啥。
接头传递完情报,姜振范便独自下了山,怀里夹着几幅春联。
玉皇庙的赵老修行写春联可是一绝,每年年关之际他都下山给附近乡邻写春联,就连巴彦县的县太爷家的春联都是从他手里求来的。老修行不躲在庙里看天吃饭,盯着那二两香油钱过活,光是一个春节写春联的润笔费都够养活他一年。
于天放将了解到的情况写了一封信,派人立刻下山快马加鞭送到支队内,而后给总指挥部汇报。总指挥部判断得没有错误,因为抗联一直在嚷嚷打回三江,日军也极为警惕,伊春设立了严密封锁线,那么巴彦、木兰、通河就成为重中之重。
若三支队做出攻击巴彦的举动,日军必然信以为真,谁能知道抗联将目光放在三肇之地呢?
……
快马加鞭,当情报传到兴隆镇的第三支队时,王贵还在跟陆北打电话。
“继续向前,你们要更进一步逼迫敌人,要前进到巴彦县西集镇。你们的任务是佯攻,没叫你打巴彦,主要为新一师的侧翼提供援护,所以不能战线太远。”
王贵气得骂娘:“来来来你告诉我,又要老子逼迫巴彦,又要我侧翼援护。西集镇距离呼兰河口多远你不知道,离着铁路交通线多远你眼睛看不见?”
“行不行吧?”
“行。我这辈子欠你的,我给你还债。”
屋外,一名传令员气喘吁吁跑进来:“报告,这是于主任送来的,要求立即汇报总指挥部。”
“啥玩意儿?”
接过信封,王贵一手拿着电话:“老陆你先别挂,我这里有个情况,是老于送来的。
哎呀,什么我让他当侦察员,这老小子风里来雨里去,子弹连他脚后跟都擦不着。他乐意跑我能咋地,不是我让他去的,是张兰生书记让他去的,那些地下情报联络都是机密。
你心疼他,也没见心疼心疼我。”
与此同时。
在绥化城总指挥部内,陆北啼笑皆非:“行行行,我心疼你。打完这场仗,我给你批十二门迫击炮,不少了。野炮营,你在想什么屁吃,给你批一个连的迫击炮已经够对的起你啦!”
“你说。”
总指挥部内,陆北抬手示意周围的人安静。
片刻后,挂断电话,陆北走到作战地图前。
雷公爷拿着电报问:“巴彦那边出了什么情况?”
“好事,天大的好事。巴彦县内人心惶惶,日军似乎认定我们会取巴彦、木兰、通河,一路北上进入三江地区。咱们要调整一下策略,三支队若进攻巴彦,日军很大可能会救。
现在巴彦一点就炸,可以让三支队对巴彦做佯攻,让新一师放开手大胆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