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齐齐哈尔需要时间,卢冬生给总指挥部的结论是三天之内之内打下齐齐哈尔。
只有三天,三天之内打不下来,那么就必须撤退,因为绥化这边也顶不住。现在就比谁刀子更锋利,谁的盾更能扛,距离对齐齐哈尔发起进攻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这二十四小时内,抗联成功打进市区,占领了第三军管区司令部等地区。
与此同时的绥化方面,陆北已经下令完全退出呼兰河以南,放弃南侧的沙园阵地,选择在铁路桥北侧的秦家镇构筑防线。
“好消息。”
拿着电报奔走相告,柴世荣说:“新三旅在望奎以西二十公里处的王才屯咬住日军第120师团一个穿插过来的联队,日军在王才屯的通肯河地区大败,被新三旅一夜之间击溃。
任德福同志率一个团追击至青冈县,再次大破日军第260联队,挫败日军企图迂回攻击我军侧翼的计划。”
“不够啊!”
陆北深知只是击溃日军一个联队是不够的,他所面临的是日军两个师团,以空间换取时间,明天他就得撤退至绥棱了。
绥化的丢失导致庆安、铁力都处于日军兵峰之下,他倒是乐意日军分兵去这两个县缓解正面压力,但日军认死理绝不分兵,这会儿穿插部队被截住击溃,日军已经知晓正面的抗联只有一个旅。没辙只能继续且战且退,估算了下时间,陆北思索在秦家镇这里还能够坚持多久。
“再坚守二十四小时,让新三旅从望奎至四方台屯撤退到绥棱,并在绥棱构筑防线,二十四小时后新五旅撤退。”
给出明确的坚守时间,在总指挥部的计划中,新五旅作为第一道防线阻击敌军,新三旅在绥棱的第二道防线阻击,如果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都告破,那么就在海伦做最后的殊死一搏。真没办法再退了,海伦要是被攻破,那么抗联这场战役基本得不偿失。
日军能够长驱直入北安,而北安只有东进纵队一个支队,这代表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北安被破,日军重新打穿北黑线,陆北很不喜欢搞什么决战,一战定乾坤这事。但主力两个整编旅、一个支队、一个野炮兵团覆灭,基本宣告抗联失去战争主动权。
这话不仅仅是对抗联,日军同样也面临这样的问题,双方都极度自信。陆北是相信在齐齐哈尔被光复前,日军没办法打穿他们三道防线,而日军也同样相信在他们击溃抗联两个整编步兵旅前,齐齐哈尔也不会被攻破。
一个用三万主力进攻齐齐哈尔一万多日军主力,一个用两万多主力进攻抗联一万五千主力,全部家当都摆出来,手段计谋频出。
战局并不如冈部直三郎构想的那样,虽说抗联在齐齐哈尔始终无法突破大黑包、南大营、电报大楼一线,发起进攻的他们高歌猛进,重新占领数座县城。但是齐齐哈尔的情况并不乐观,抗联没有集中主力在齐齐哈尔南侧死堆人命,而是采取南北对攻,东西穿插的方式,从薄弱点进攻,二十四小时之内突入市区。
“进攻!进攻,不停地进攻!”
日军司令部内。
冈部直三郎拿着电话向第二十八师团师团长栉渊宣一怒吼:“不惜一切代价击溃敌军,你们是帝国最优秀的武士,敌军在正面只有一个步兵旅主力、一个野炮兵团,而你们有四个步兵联队、两个野炮、山炮联队,外加一个装甲战车联队。
匪寇王贵部在望奎,第260联队已经用生命为代价得到情报,接下来你们的使命就是不停地进攻!”
进攻,除了进攻就是进攻。
冈部直三郎特意抽调第260步兵联队从侧翼迂回,他不怕第260步兵联队惨败,如果抗联不分兵去防御侧翼,那么260步兵联队就能从侧翼直插,如果防御,那么正面必定防御空虚。他将这样称作为必要的决断,以一个联队为诱饵促使抗联不得不重视,之所以是一个联队,这恰恰是抗联能够在野外击溃的最大作战单位。
鱼儿咬钩了,战场一切都明了起来。
挂断电话的栉渊宣一凝视身前的作战地图,这时候看地图已经没啥用。
“全线进攻。”
冷漠到极致的命令下达,夜空之中升起三发信号弹,处于沙园阵地中的日军士兵抬起头来,很快各部军官就接到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击溃正面的抗联。
阵地上,第三十六步兵联队联队长平野仪一大佐拔出指挥刀,这家伙头上戴着‘日之丸’,腰间挂着千针巾,在照明弹的白昼之下尽显猖獗。
“前方便是陆贼所在,往日种种今日了结,为皇帝陛下讨贼,为天皇效忠!”
“为皇帝陛下讨贼,为天皇效忠!”
关东军对于溥仪有种超乎寻常的痴迷,倒不是本人有多么大的魅力,而是对方所代表的伪满洲国太过诱人。这种诱人是成为伪满贵族,在日本国内政治晋升途径被旧有门阀贵族占据后,在伪满洲国境内成为新兴贵族阶层,是这些关东军将领的梦想,且是触手可及的梦想。
脑子有病才回日本国内,东北足够大,土地足够肥沃,门阀贵族生态孱弱,有这大把的机会可以去追寻家族长远。
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平野仪一站在壕沟之上宛如一尊雕像,手持指挥刀指向北方。只要能够打赢这场战役,他有很大可能会被晋升为将军,成为伪满新贵圈的一员。
旋即,战壕内的日军全部爬出来。密密麻麻的日军汹涌地拉起战术攻击队形,身后炮兵阵地上,山炮、野炮兵联队的炮火不间断射击。列阵大踏步上前,等待着炮火延伸,肾上腺素不停增长,全军振奋向前方冲锋。
“万岁!”
“皇帝陛下板载!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
日军发起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冲锋,从万里冰封的黑龙江喊到四季如春的滇缅,从小桥流水的江南喊到千沟万壑的西北,从长城越过了燕赵之地、中原腹地、表里山河、九省通衢、荆楚之地、三湘四水。
他们喊了十数年,似乎以后还会继续这样叫喊下去,就是这样无数次猪突进攻,占据了大半个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