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黑贞藏于十八日下午回到齐齐哈尔。
抵达齐齐哈尔南大营机场,这里的守备还很坚固,抗联始终没办法突破齐齐哈尔南线防御,可北线已经基本丢失。
情况不容乐观,首先是抗联攻占火车站至北大营及卜奎大街以北市区,正向慰灵碑、宪兵司令部一线发起进攻,还有就是抗联找到地下隧道入口。第一师团从北大营撤退后不得不炸塌数百米的隧道封堵,宪兵司令部地下隧道东侧的隧道,也进行爆破处理。
来到大黑包指挥所,各部长官都早早在这里。
第一师团中泽三夫向石黑贞藏汇报,第一师团现在还有三千多名士兵,伤员占据三分之一。整个师团的编制几乎都被打残,辎重部队、工兵部队、炮兵部队士兵编入作战序列补充,现在勉强还能战斗的士兵无不是极度疲惫。
第119师团佐佐木到一向其汇报,他们第119师团尚可,能够战斗的士兵还有六千多人。
齐齐哈尔宪兵队长星实敏大佐也汇报,宪兵队只有两百多名士兵,另有满洲驻齐齐哈尔宪兵团三百余人,此刻还在坚守宪兵司令部。前者是关东军宪兵队,后者是伪满宪兵系统,受当地关东军宪兵队调遣。
齐齐哈尔警护军司令官福永清一更是无言以对,警护军、警察部队、满洲国军,随着他钻隧道逃出来的不到百人。
伪齐齐哈尔市市长张国栋、副市长梅原小次郎、龙江省高官申振先、省次长马达信一全都在火车站铁路局那四层大楼里。那群家伙住在四楼的铁路旅馆,整个旅馆都被他们的家属占据,现在怕是凶多吉少。
第一师团、第119师团,宪兵部队、第六军驻齐齐哈尔直属各特种兵留守部队,516毒气部队,兵站后勤部队、机场守备部队、铁路守备部队,林林总总加起来还有近万人。
如何把这近万人带出去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石黑贞藏带来方面军最新命令,让齐齐哈尔内的部队突围出去,向扎兰屯方向突围。在扎兰屯的守备队会接应他们,首先要夺取江心岛,抗联在江心岛架设了数条浮桥,无论从南侧还是北侧突围都不可能,东侧是沼泽湿地,进去就是找死。
向西从嫩江的江心岛突围是唯一选择。
516毒气部队队长山胁正男少将忽然说:“石黑贞藏司令官,我们在化学所地下仓库内还存放有数十吨化学气体,大概有近二十万枚,这些如何处理?”
“什么叫你们还有二十万枚特殊武器?”
“一部分是年初运输而来,准备制作特殊武器的原料,这些武器如果落入匪寇手中,怕是会引发很多麻烦。”
“全部封存,将地下通道炸毁。”
没办法携带着近二十万枚毒气展开突围作战,这些东西得用火车拉,石黑贞藏摇头叹息,难怪前线部队汇报说抗联发起进攻时多佩戴防毒面具。石黑贞藏没大用,倒不是他心善,而是风向不对,主要能够使用的战场就只有北大营方向,如今多挂西南风,若是在南部防线使用会被季风吹到自己阵地上。
山胁正男给的也勤快,这些毒气都是糜烂性毒气,只要前线部队需要,山胁正男就给。
现在只有先将这些化学气体封存,炸毁通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再不济丢进排水管道之中,流入嫩江。日军并不想让这些武器落到抗联手里,这玩意儿已经让他们很为难。
美国总统罗斯福警告日寇,如果敢继续在战争上大规模使用化学细菌武器,盟军也会对他们对等使用。莫斯科方面也警告日寇,停止在战争中使用,尤其是在远东地区。因为严肃警告和威胁进行对等使用,日军开始有所收敛。
收敛是收敛,但没收敛太多。
因为盟军能够真的轰炸东京,并且还真的有一支大规模的化学部队,但没有参战,等待一个机会介入战场。日军也鸡贼,下令不允许在欧美人士较多的城市使用,在大规模的集团军作战中也小心翼翼使用,让他们不用是不可能的。
莫斯科方面警告关东军,不允许在远东地区,尤其是东北地区使用,不然难以保证互不侵犯条约的稳固。
警告是一回事,关东军当放屁,继续大规模制造。直到塞班岛被盟军占领,东条下等兵下令不允许使用,前线日军部队把东条下等兵的话当放屁,继续用。
但二十多万枚化学武器被抗联缴获,估计盟军真的会下令化学部队使用,他们已经在太平洋战场储存了两万吨化学毒气炸弹。之前抗联所缴获的毒气弹不多,只有几千枚,比起齐齐哈尔地下隧道仓库内储存的二十多万枚毒气武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有些心累,这无疑又拖慢部队突围的时间,先要处理好这些化学毒气。
石黑贞藏没有选择在大黑包指挥所久留,他准备趁着还未天黑离开齐齐哈尔,南大营飞机场已经开始遭受抗联炮兵的小规模轰击,真要抗联把大口径野炮推过来,那么飞机也别起飞了。
匆匆来、匆匆去,石黑贞藏在运输机上制定撤退突围方案。放弃飞机场、电报大楼一线,在北大营、宪兵司令部、慰灵碑两侧建立起防御阵地,抽调主力对江心岛发起进攻,快速夺取浮桥打通道路,只要主力能够撤退至江心岛,那么抗联也只能干瞪眼。
要将这近万名士兵带出去,绝不能在这里等死,再度抽调第八国境守备队、第二十三师团兵力,未必不能和抗联再度一战。长春地区已经紧急征调集结了两万补充兵,石黑贞藏有信心,他部下的精锐士兵在作战中消耗,抗联未必不是在作战中消耗。
……
夜色即将升起。
在榆树屯指挥所内的,卢冬生正和几个劳工聊天,日军原本打算在榆树屯修筑一处军事设施,用于第119师团的驻地使用。抓了四五千号人,临撤退的时候坑杀了一千多人,没全杀完就跑了。
这些劳工有一部分人员较为复杂……
“报告首长,我是120师的,那个是冀中军区四分区,这个是胶东军区的。”一个劳工立正敬礼,但很快又萎靡下去。
卢冬生看向另外几人。
“长官好。”
“你们呢?”
“长官,我们几个是新五军的,那个是第十三集团军,我是第二十四集团军第四十军106师的……”
打发他们离开,卢冬生想从这些被俘战士口中问出一些情报来,像他们这样的被俘人员很多,大部分都是国军将士。劳工也分为两种,一种是特殊工人,一种是普通工人,前者全是被俘的将士。
伯力城办事处来信,说远东边防军向他们通报说有数十名劳工过境,说自己是八路军。像他们这样的人群很多,日军在石门、保定、青岛等地开办教化所。
卢冬生让他们过来是安抚一二,这些将士被俘后在教化所内遭遇过非人的待遇,让长官亲自动手去屠杀自己人,让士兵去侮辱长官。卢冬生从闻云峰口中听过一些事,就算是老兵也有些难以接受,恨不能一死了之。
按照惯例,抗联在解救劳工中询问有无战俘,有人主动寻求组织接纳,也有人躲避不愿承认。
“日寇真该死!”黄方刚听完卢冬生的解释后,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
“快了。”
桌上的电话响起,卢冬生拿起来:“我是卢冬生。”
“报告首长,这里是新一旅五团,我们已经成功和陈政委他们汇合,北大营已经被我部攻占,请求进一步指示。”
手指头摁在地图上,卢冬生道:“我已经说了,只要你们能够打下北大营和火车站,可以休整一日,总指挥部判断我军三日之内无法攻克齐齐哈尔,不要逞能。
短暂休整,把炮拉上来,从北面建立起补给后勤线。我知道新二旅和你们五团携带的武器弹药不多了,立刻调整过来。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把补给线从江心岛转移到齐齐哈尔北侧,浮桥已经多次被浮冰撞毁,多处出现挤压垮塌,要懂得临阵调整。”
不要急,你们先休整一二,把后勤补给线调整过来知道吗?”
“是!”
电话另一头,五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