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联的确从齐齐哈尔调了新一师回驻肇东,只是在肇东,没有回驻兰西县。因为绥化在日军手中,呼兰河已经开江,之前的河流冰运通道不在,而那条警备公路受春季雨水洪涝影响泥泞不堪难以行走,后续各种辎重无法运输,只能在肇东驻扎。
东北开江有文武两种,今天是武开江,融雪水汇到低平坳地排不出去,通肯河、克音河、扎音河冬春解冻,冰凌卡塞,沿滩地的海北、通北等地春淹。
淹还没有淹起来,地委工作部申请使用炮火炸毁冰凌阻塞,疏通河道进行排患。往年伪满时期日伪政府可不太在意这些事,更不用说调炮兵疏通冰凌卡塞,抗联主打一个暴力解决问题,先把隐患排除。伪满政府烂到出奇,河流防汛基本靠民众自发组建修筑土堤坝,近年民众自发的修缮也无疾而终。
因为日伪强征民夫去搞军事设施建造去了,老百姓农闲时本该修缮整理田地堤坝的时间都没有,洪涝灾害影响税收,日伪政府便派遣‘搜荷班’进行强制性搜刮。
海北镇,通肯河段。
一声炮响,炮弹落在堆积的冰塞上。
窝在总指挥部许久,陆北难得公开露面一次,倒不是他闲着,而是日伪《新京日报》说他死于绥化战场上,被炮火击毙。来源是新五旅被调走,日伪当局说或陷入内乱之中,起因是周报中来到抗联担任副司令,而老赵已经很久没有露面,陆北也没有露面。
也不知道日伪新闻放送局是怎么审稿的,但情报倒是搞得蛮好,曹大荣被崔秋海叫去一顿批评,说政治保卫科没有把根据地内的日伪特务打击干净。这就属于害死人,日伪政府把潜伏在边区政府根据地内的特务没当回事,完全暴露在抗联边区政府内有特务遗留。
没露面是真没露面,但抗联内部是知晓的,总司令部、总指挥部、地委工作部都知晓,问题肯定出在政府机构上,只有这个点没有接触军事的可能性。交接统筹都是由地委后勤部来负责,一下子就基本确定问题出在什么地方。那群潜伏的日伪特务听风就是雨,估计都是推测瞎编的情报。
种种传言,荒诞至极,陆北被许亨植叫出来,特意指挥野炮兵团的炮兵开炮,算是以正视听。
走在泥泞的河边农田土路上,天空淅沥沥下着雨,道路泥泞不堪。
陆北、许亨植等人和一名年轻学者交流,对方叫王贵德是原伪满交通部的职员,哈尔滨工业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在齐齐哈尔负责参与富拉尔基嫩江大桥的修缮。他也顺理成章被抗联俘虏,因为是技术性人才,加上主动表示要来抗联工作,便安排来到海伦工作。
“专家。”
陆北说:“修水利灌溉工程这事我们不懂,但我们尊重人才,依你所见要想遏制住通肯河、克音河、扎音河这三条河流的春秋洪涝灾害,需要些什么?”
“嗯……”
王贵德皱起眉头:“陆将军,这我也有些不好说,我从未主持过大型水利农业工程,这么大的事情交给我,怕是有些难,我不敢打包票。”
“你不好说,我们也不懂,但我们就一个想法,能尽快地减少春秋两季洪涝灾害对于群众生产的影响。这不是说为我们抗联能提供多少军粮,而是说能够让群众少流离失所。”
“我明白,我尽力而为。”
“您需要什么?”
王贵德擦了下眼镜框的雨水,看见陆北给他打伞,许亨植拿着河道图纸。这是认真的,从心里认真的想解决好三河的洪涝灾害。
“这需要百万工期,数十年的持续资金投入,不能一朝一夕之间就解决问题。”
陆北点点头:“这个我们心里也有准备,我们组织是讲科学的,一切要按照科学的方法来进行。百万工期无所谓,数十年的投入也可以,就从现在开始,由我们开始。
东北很大、土地很肥沃,但开发时间比起关内很晚,很多农业灌溉水利设施从未有过,我们不仅要给子孙后代打下一个太平年,还要给他们留下泽被后代的水利工程。从现在起,由我们开始,做一点点也好,开个好头。”
“我尽快把方案拿出来。”
又是一声炮响,堵塞的冰坝被轰开,无数冰凌顺着小兴安岭融化的冰水往下流去。其实抗联不需要做这些,两三年内未必能见到效果,要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可有些事必须去做。
文武开江,不如大炮开江来的干净利落。
负手而行,往海北镇那座天主教堂走去,教堂被拆了,陆北下令拆的,只是拆除那些宗教装饰,主体架构还保留,现如今用作后勤部仓库使用。
细雨潇潇,陆北接到一封文件,是卢冬生发来的,便自顾自坐在凳子上翻阅。许亨植众人继续商讨起如何遏制这片地区的春秋两季洪涝灾害,是短暂修筑堤坝还是说其他如何,大致所需的经费,需要的人力物力,这些都需要一个准备。
翻阅卢冬生发来的信件,上面是这次齐齐哈尔战役暴露的一些问题,首先是部队编制上的问题,两团制的旅级单位在作战时暴露很多问题。在龙江战斗中,他需要从新一旅抽调一个团参加,两个团一个团主攻,一个团侧翼援护,缺少预备队,也很难短时间内对敌军进行歼灭作战。
在新三旅于望奎县的作战也出现问题,一个旅能够击溃敌军一个联队,但无法做到有效消灭。两团制的旅本就是因为各个支队的山头主义迁就出来的,陆北当进行整顿,重新进行整编运动,同时精简机关。
之前雷公爷问陆北,陆北还在起草,现在他大致有了草案。
将第四、第六支队整编为两旅,外加嫩江独立二旅,组成东进纵队。上江方面新二师、嫩江独立一旅不变,同属东进纵队。
将新一旅、二旅,外加嫩西蒙古骑兵团、骑兵第一团,组建嫩西纵队。
以新一师、新三旅、新四旅、新五旅、直属野炮兵团作为机动纵队使用。
松花江舰队、江北独立一师不变,主要任务还是整编受训。
待组建的特种兵团,也就是轻型装甲突击部队,陆北划归嫩西纵队使用。他们占据江桥,有向江南挺进的能力和需求,可以很好地策应友邻,目前江北这边是没办法渡过松花江南下的。
如此初步形成三个庞大的作战群,现在是让嫩西方面大显神威的时候了,江北这边是后继乏力,陆北把接力棒递给卢冬生,看他是否能够打开局面。渡过松花江是难题,抗联想下江南就必须另辟蹊径,不能依靠蛮力进攻,得想些点子。
大刀阔斧的改革,改二团制的旅,为四团制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