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大队,立刻增援,立刻增援!”
“西中佐,立刻增援,你部务必立刻增援!”
第120师团指挥部内,柳川真一指尖发白死死扣着桌面,260步兵联队撤回呼兰河铁路桥以南阵地固守,抗联并未深追,可情报显示在呼兰县南门码头处,抗联正在收拢建筑材料准备搭建浮桥,航空兵侦察报告至少有五条浮桥。
呼兰县南门码头对面的据点是261步兵联队负责,这里只是驻扎了一个小队兵力用以守备,心中一阵后怕,柳川真一惊讶于抗联很快就找到他防区的薄弱处。抗联姜泰信部队一直在万乐火车站、万宝村一带发起进攻,这处战场边缘区域并不重视,现在看来是抗联早有图谋。
绝不能让抗联从呼兰县南门码头渡河登陆,呼兰河是阻隔抗联南下的重要屏障。
柳川真一命令西竹一率领装甲战车部队快速增援,凭借装甲战车的机动性完全能够抵达,装甲战车不仅仅有装甲,还有大量车载坦克炮和机枪火力,抗联想在这里搭建浮桥渡河只能是痴心妄想。
不过仅仅派遣装甲战车部队是不够的,柳川真一还得防备姜泰信部队集中主力拿下乐业村,为北岸的抗联争取桥头堡位置。
从第260步兵联队中抽调一个步兵大队增援乐业村,以装甲战车部队作为机动兵力去来回紧急调动,依靠江北的防御工事和呼兰河天险,只要抗联第六师无法南下,光凭三肇之地的姜泰信部队进攻是无力的。
柳川真一不停地呼喊:“乐业村,目标乐业村。一定要堵住匪寇,增援即将抵达,是坦克部队和第三步兵大队。”
“哈依!”
“只需固守即可,切勿主动出击。”
挂断电话,柳川真一又拿起电话向第259步兵联队通电:“本大佐,你部立刻增援万乐火车站。”
“师团长阁下,我联队……”
没等对方说完,柳川真一便呵斥道:“本部队的情况我十分了解,前线岌岌可危,请务必增援!”
“哈依!”
第259步兵联队是一支遭受重创且不满编的部队,柳川真一把他们拉上去,看似是填补空缺,实际上是没招了。日军也落入一个困境,那就是宁滥勿缺,早在反攻战役之前抗联方面陆北就曾多次三令五申,大战在即宁滥勿缺,将可少,兵绝不能缺。
甭管烂不烂,只要能顶上去拖个一天两天的,对于战局的作用是无限大的。
……
与此同时,处在宾县的第三师和江北独立一旅所部还在苦苦支撑。
总指挥部传来好消息,近日战局或可有较大变化,总指挥部命令王贵可收缩外围防御兵力,宾西一带的日军或可抽调大部,一切以实际情况为准,让王贵早做准备。
战场是不断变化的,嫩西部队为江北分担压力,江北为宾县分担压力。十数年的征战、曾经的败退让抗联理解并且明白精诚团结的作用,分则逐个击破,合则万夫莫敌,败的越惨抗联总结的经验越多,战争要从打败仗开始,当打完败仗,学会战争规律后,友军侧翼牵制分担就成为默契。
宾县大小龙山阵地,日军面对从大小龙山高地穿过的公路线,他们采取装甲战车部队中央突破,步兵两翼压上,二十几门野炮不停地轰击大小龙山的阵地。
同样的,抗联的集群炮火也不停向日军进行反击,公路道路被炮火封锁,日军将坦克车开上高地作为推进掩体。硝烟之中,日军步兵躲在坦克装甲战车之后,顺着炮弹落点前进。
再度加码,王贵将江北独立一旅全部压上,每个营上去轮番接敌,第十六团还是不动。
第十五团已经退出对店岭阵地,全团退到平坊镇,鏖战数日终于打通大青山公路,日军第五十七师团依旧采用搜索联队在前作为前锋,骑兵中队开路,后续装甲战车中队补上,再后面是摩托化步兵中队,步兵跟在后面。
从对店岭一过,站在蜿蜒的山路眺望远处,上村干男甚至都看见山下平坊镇的轮廓,今日天气尚好,万里无云。
“师团长阁下,皇军通过对店岭之后,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就能够展开作战,匪寇沿途阻击也不会造成太多困扰。”第五十七师团参谋长说。
“要加快脚步,我们已经在对店岭耽搁太久了。”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上村干男没想到他们一个师团会在对店岭耽搁这么久,不过只要通过大青山公路进入平坊镇的河流冲击平原地区,师团的机械化部队展开后,接下来的作战不会太困难。根据情报汇总来看,抗联将主要兵力都放在宾西一带,这里山势较为平缓,并非如大青山这里险要。
至于112师团和第一战车师团被挡在宾西,上村干男不做任何评价,大哥不说二哥,他们也在对店岭被阻击数日。
互相指责是没有意义的,现在上村干男只想快速推进至平坊镇,渡过太平桥抵达宾县。
“命令山下联队长快速突进,不用理会匪寇的袭扰,一直突进至平坊镇,派遣骑兵前往太平桥进行侦察。”
“哈依!”
太平桥,蜚克图河上一座桥梁。沿着蜚克图河直下可抵达大小龙山,与第112师团汇合,但汇合并无价值反而有很大的危险,蜚克图河峡谷两侧均被抗联掌握,进入峡谷无异于是自投罗网。而从太平桥跨过蜚克图河,走三家子屯,不仅地形较为平坦,适合大军行进,而且部队能够全部展开进攻。
太平桥东侧地形山丘低矮,但是东侧约一千米处有玲珑山高地,上村干男预测抗联会在太平桥、玲珑山一带构筑防御。
太平桥,太平桥上不太平。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平坊镇内的百姓还在转移,宾县地委已经多次要求民众转移,向玲珑山、黑石砬子沟转移,但五月正值农忙时节,老百姓死都不愿意抛弃地里的活计。战乱就是如此无情,当守备对店岭阵地的抗联部队撤下来后,当地的老百姓也认命了。
他们知道抗联挡不住日军,只能放弃地里的庄稼,无奈地进行逃难。
站在太平桥的河堤上,徐宝合看着路上逃难的民众:“不躲进山里,去城里也好。师部来电说收缩防线,不过这太平桥还是很重要的,第十六团已经在三家子屯构筑防线。”
“这是最后一批群众,日军的先头骑兵部队已经到了石洞村,今晚之前第五十七师团主力就能抵达太平桥。”政委安永华说。
“近日战局有大变,不知道总指挥部在扯什么犊子,总指挥不在,刘总参卖的什么药?”
“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人家在关内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心里怎么盘算能让你知道?”
徐宝合扯了扯嘴唇:“但愿不是吃了几年黑面包,半瓶子水晃荡的角色。”
“人家可是关内中央派来的,在伯力城也是军事总教官,没瞧见那些伯力城野营出来的同志都极为敬佩。我跟你说,人家脾气可不太好,你少背后议论人。”
“屁!打不好这场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