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雷恩做了定调。

    “现在想这么多完全没有必要,就像塞里昂说的,朋友之间不会考虑太多,不管耶格尔到底是不是那一位,咱们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正常和耶格尔相处就行了。

    我相信这肯定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在日常中,大家应该也能看出来,耶格尔其实是很随和的一个人。

    说难听点,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大人物的架子。

    大家应该也都见过那些身居要职的人,但你们谁见过他们向侍从道谢过?反正我是没见过。

    但这样的画面却经常发生在耶格尔身上,这足以证明,他并不是耶芙娜情绪上头后说的那种人。

    之前犹豫要不要邀请我们,大概率是害怕我们一时无法接受他身份上的转变。”

    这段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拉格纳一边点头的同时,一边附和道:“这点雷恩确实没说错,以前我也和不少家里条件很好的人组过队,别看他们外表看着非常绅士,但私底下性格一个比一个坏,喜欢出风头也就算了,关键是还不给好处,且队伍里的脏活累活,全部都是我们这些人干,他们要么就在一旁看着,要么就是跑女孩面前吹嘘自己的过往。

    我刚进队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怕又遇到那样的人,毕竟耶格尔整天板着脸,一看就给人很不好相处的感觉。

    后面相处久了,我发现自己误会了他,他虽然很讨厌麻烦,但只要你开口询问事情,不论是武技、还是其他方面,他都会认真做出回答。

    然后还有战利品分配,他是我遇到所有人里最大方的,好几次他都悄悄把自己的份额让给了我们,虽然他从没有说过,但我一直记在心里。

    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耶格尔,这学期我不可能过得这么滋润,现在指不定还在哪里同魔兽厮杀呢。”

    拉格纳的感慨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这一代年轻人,基本都听过罗宁的事迹,甚至很大一部分人还在心里将罗宁立为追赶的目标。

    从战绩中,年轻人看到了“压倒一切”的强大。

    感情上,年轻人获得了恨不得以身代之的艳羡,(这里特指男同胞)

    在塞里昂等人眼中,那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但却已经站到阿诺德大陆顶峰的男孩,应该是一个仅凭一个眼神,便能让对手胆寒的大人物。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犹如山岳一样沉重。

    每一次蹙眉,都能让无数人感到心惊肉跳。

    这是大多数人凭着传闻勾勒出的人物形象。

    但在真正接触过后,众人猛然发现,那个年少成名的大人物,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不可攀”,相反还非常的接地气。

    这让众人感到了非常强烈的反差。

    “虽然已经基本可以确认耶格尔就是那位了,但直到现在我还是有种仿佛在做梦的感觉,我们竟然能够和他成为队友,并去参加他的婚礼,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塞里昂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子甩清醒一些。

    雷恩拿起一枚红果,塞入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不光不信,说不准还要嘲讽你一句,才喝了几杯,就醉成这样了。”

    见塞里昂与雷恩还有空说笑,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的耶芙娜,这会变得越发烦躁了。

    “别说这些了,快来帮我想想该怎么和耶格尔解释,不把刚才的误会解除,接下来几天我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雷恩抿了抿嘴,强忍住笑意,接着扭头看向塞里昂,示意他来安慰。

    由于日常中经常和耶芙娜拌嘴,习惯了,所以塞里昂想也没想直接给出了一个馊主意,

    “说了不用担心,你偏要钻牛角尖,实在不行你换一身宫廷礼服,然后学那些贵妇人的说话语气,娇滴滴的和罗宁认个错,男人都喜欢反差,耶格尔应该也不例外。”

    耶芙娜闻言直接抬腿踹了塞里昂一脚,这一下可没收力,塞里昂疼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是你让我们给你出主意的,结果说了你又不爱听!”塞里昂低声抱怨道。

    “那位殿下体内可是拥有着龙脉之力,你要想我死就直说!”耶芙娜搓着牙花子道。

    “应该不至于吧…”塞里昂的声音听着明显底气不足。

    一番打闹之后,公布婚事所带来的震撼消去了不少,队员们的注意力也从罗宁本人,转移到对婚礼的期待上。

    另一边,在经过了多次辗转后,罗宁也回到了艾瑞希王都圣佩丹尼姆。

    回到白金宫殿时,大厅灯光并没有熄灭。

    这一幕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日常,只要确定罗宁会回来,不论多晚若拉、海瑟薇等人都会耐心等着。

    在侍女的带领下,罗宁来到了书房。

    推开门,内里画面映入眼帘。

    丝特芬妮,双手环抱身前,眯着眼打盹。

    艾米莉学姐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一本魔法书看的入神。

    憨宝瑞琪儿双眼紧盯着茶几上的夜宵,小手却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若拉披着一件罗宁经常穿的雪貂皮斗篷,正坐在书桌前批改着公函。

    海瑟薇则提着银剪正在修饰窗台边的盆栽,因为姿势的缘故,那一抹圆弧格外的明显。

    夜深了,再加上又是自己住处,所以女孩们并没有常服,而是换上了睡裙。

    凸显女子力的米白色、韵味十足的紫色、可爱的粉色、清纯的白色、魅惑感点满的红色…

    根本看不过来。

    脚步声惊动了专注眼前事的女孩们,五双或是明媚、或是清澈、或是湿漉的眼眸齐齐看了过来。

    待发现是罗宁后,若拉与海瑟薇第一时间放下了手头事物,并站起身朝着罗宁走来。

    喜欢的人向自己走来,并准备替自己脱下沾满风尘的外套,这副画面明明很温馨才对,但罗宁心里却是警钟长鸣。

    不等若拉以及海瑟薇靠近,罗宁便迅速脱下了外套,并递给了低头侍立在一旁的侍女。

    年轻侍女微张着嘴巴,表情略微有些惊喜。

    但很快就变成了惊恐,因为若拉和海瑟薇的目光一齐落在了侍女手上。

    说手也不对,而是捧着的那件外套,

    察觉到气氛不对,侍女泛着光泽的唇瓣渐渐变成了白色。

    罗宁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随后挥手屏退了快要被吓哭的小侍女。

    直到脚步声远去后,若拉和海瑟薇这才收回视线。

    若拉上下打量了罗宁一眼,微微扭头发出了一声冷哼,像是在抱怨罗宁刚才将衣服递给侍女的行为。

    为丈夫解外套是妻子的职责,男主人如果将外套递给了侍女,那就意味着看上了对方,准备提她为贴身女仆。

    当然,罗宁刚才只是为了躲祸,并没有看上小女仆的意思。

    若拉心里也是清楚的,所以才仅限于冷哼,不然等待罗宁的,恐怕会是蕴含着龙之力肘击。

    “回来啦,学院那边处理的如何?”海瑟薇柔声询问道,说话的同时还将餐车上的瓷碗逐一摆放到茶几上,瓷盖掀开,香味逸散开来。

    “已经批了,明年春季前,我会一直待在艾瑞希。”罗宁随口道,接着又轻声询问道。“你们还没吃?”

    “吃过了,担心你急着赶回来,路上没有吃,所以特意给你留了一些。”

    说话的同时,海瑟薇将餐巾系到罗宁脖子上,若拉则端来一盆温水,将罗宁双手浸入其中,并细细的洗漱。

    擦拭干净后,罗宁来到沙发坐下。

    回来前罗宁和塞里昂等人已经聚过了,但这会他并没有说,女孩一片心意,不好辜负,所以即便吃过了,这会也得装成没吃过。

    屁股下的软垫还带着余温。

    这里原先是憨宝瑞琪儿的位置,罗宁回来后,她就被若拉一个眼神给赶到角落去了,这会正眼巴巴的看着这边,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罗宁举起餐具,每道菜都品尝了几口,期间若拉与海瑟薇并没有立马,就坐在正对面,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期待的看着罗宁。

    味道说实话很一般,开店没几个月就得倒闭的水平,但对比以前连桌都上不了的黑暗料理,两女的厨艺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很不错,再精进些,退休后你们都可以去开家酒馆了。”

    对于罗宁的评价,两女显然非常满意,澄澈明媚的眼眸直接弯成了月牙状,透过缝隙都能看到内里满满的喜悦。

    余光中忽然浮现出了一抹白皙,原来是角落里的某个人儿,想要趁着当事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偷偷藏点夜宵。

    但小手还未伸到覆盖着糖霜的糕点前,就被若拉一巴掌拍了回去。

    圣地一行,特别是学员试炼大比,优异的成绩加上队员们精彩的表现,让憨宝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实力好像并没有若拉说的那么差。

    小队能够获得团队第一名,少不了她的功劳,如果不是她在后面兜底,小队最后不可能领先那么多积分。

    这句话倒也没有说错,试炼后期,队员体力确实有些跟不上罗宁节奏了,是靠着瑞琪儿奶,才勉强支持到了最后。

    但硬要说瑞琪儿就是队伍里的最大功臣,那也不对,因为辅助再厉害,前排输出跟不上,同样也不行。

    但大伙都知道瑞琪儿是罗宁的侍女,平时宠溺的很,一点活都不舍得让她干,每天闲的就跟个大小姐一样,所以自然不会特意去戳穿,于是憨宝便会错了意。

    她觉得自己才是小队问鼎第一名的最重要基石。

    自信起来了,心便也膨胀了。

    直白点说,就是觉得自己可以在若拉面前大声说不了。

    结果刚回艾瑞希,就被若拉给打回了原型,这会正泪眼汪汪的捂着手背吹气。

    罗宁并没有开口安慰,因为他也觉得憨宝该适当的控制一下饮食了。

    在剑之圣地呆了没到半年,她的脸已经圆了一圈,虽然外形看着倒也不会显胖,刚刚好卡在丰腴与标准之间,但继续这么没有节制下去,恐怕真就要朝着bbw体态发展了。

    尽管罗宁并不讨厌这款,但总归还是正常一些比较好。

    抿了口蜂蜜水后,罗宁开了口。

    “有件事和你们说下,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在圣地那边组了一支队伍,怕长时间缺席他们会担心,于是便和他们说了理由,他们得知后,准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海瑟薇与若拉互相对视了一眼,明明双方目光接触时间很短暂,但罗宁却感觉两女好像已经交换了大量的信息。

    片刻后海瑟薇轻笑着道:“这是好事,那我把拉格伦她们也叫过来,他们的孩子在投影里说了好几次,说想要看看未来魔法第一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听到这句话,罗宁下意识就想问一句孩子几岁了,但话即将离嘴的刹那,罗宁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话题对自己并不友善,于是硬生生切换成了“挺好的。”

    闲聊了一会家常后,见夜深了,罗宁与女孩们道了句晚安,随后便各自返回自己的屋子了。

    一夜无话。

    接下来几天,罗宁都在关注傀儡竞拍后的发展。

    根据幕僚团的推测,圣教国守旧派应该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如果最后守旧派拿到了傀儡,对于之前的羞辱他们反应估计不会太大。

    对于守旧派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革新派这群叛徒,其他的,等圣教国局势稳定下来再说也不迟。

    但问题是,他们并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

    钱带来了,诚意也摆的非常足,但除了白白挨了一顿嘲讽外,使团一架傀儡都没有带回去。

    面子丢光了不说,关键问题还没有解决,这让那群牧羊人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

    圣山光明圣堂会议室。

    暖阳透过花窗斜着洒进屋内,照亮唯美的天使雕塑,但却照不亮那一张张被烟雾所笼罩的苍老面孔。

    在听完瑟维斯的汇报后,维里塔斯便闭上了眼。

    局势糟糕透了。

    根据线人报告,革新派已经决定好了在前线进一步施加压力。

    但守旧派这边却拿不出应对的法子,唯一能够抽调的常规力量,也覆灭在了傀儡军手中,眼下能够调动的,只剩下那些职业者军团。

    但问题是职业者军团不能“轻易”调动。

    圣教国不单单只有革新派这个一个敌人,一旦职业者军团离开圣山这个消息曝光了,那么圣山的安全就会迎来挑战。

    敌对教派、势力,组织,都在周围眼巴巴的看着,就想要趁乱咬圣教国一口,将龙心军团派到前线,无异于直接将手臂伸到了这群豺狼嘴里。

    维里塔斯用力揉了揉脸,想要缓解一下心情,然而非但没有抚平心里的焦虑,反而变得越发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