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
一直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在地宫的这几天,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这个消息送不出来。
许卫国和陈煜不知道这么重要的情况,便也不会采取特殊的措施。
那将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和牺牲,那是他丁易辰所不愿见到的。
而此时,这项艰巨的任务他完成了一大半,身上沉重的包袱便卸了下来。
当然,要想彻底卸下这个包袱,那就得等卓然被抓捕归案。
到那一天,他必须得好好庆祝一番。
张世超跟在他身后问:“丁总,咱们现在如何安排?”
丁易辰停下来,说:“就是在之前山上下来时,我交代你的那样。”
“您交代的哪样?”
张世超干脆开始装傻。
丁易辰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无奈,只好又重复一遍。
“你现在就到下面的马路边去给我等着,有货车经过时你就拦下,搭便车进城去找森爷!”
“那您呢?”张世超不安地问道。
他不放心丁易辰。
他知道这小子八成是要自己独自上山去。
“我还要上山去。”丁易辰坚定地说道。
地宫里还有他最爱的人,他必须赶回去。
“不行,丁总。您既然已经从地宫出来了,我就不能让您再这么回去冒那个险。”
张世超清楚地知道,那段进地宫的路有多艰难。
真不是随意一个跳跃下去那么轻松的。
这其中包含了多少的危险?只有下去过的人才知道。
还有走下台阶后,去往秦珊灵所住的小套房的那段路,更是充满了无数的变数,那里的危险更加可怕。
一旦被卓然的人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不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丁易辰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风险。
“丁总,如果您不和我一同进城,那要不您就再回老人家去,在他家休息一宿。我明天一大早赶过来找您,咱们再一同上山。”
“世超,你回到市区后,就直接去找森爷。至于森爷如何安排,你听他的。”
说完,丁易辰一把拉着张世超的胳膊,朝村外的路边走去。
走在马路边上,丁易辰这才松开了手。
俩人在路边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一辆车来。
夜里的凉风吹得人身上冷飕飕的,俩人衣裳单薄,此时已经感觉到冷意。
丁易辰把衣服领子拢了拢,来回在路边走来走去来防寒。
张世超冷得有些哆嗦,他已经沉不住气了,内心也焦躁不安起来。
他没有像丁易辰一样活动活动身体,而是双手环抱于胸,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胳膊,肩膀有些瑟缩。
他越站越冷,有些不耐烦起来,“丁总,没有车来怎么办?”
“要是再没有车来,咱们不是被卓然的人发现,就是会冻死在这路边。”
“世超,耐心点儿,现在又不是寒冬腊月,这么点凉风至于冻死?”丁易辰面无表情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可是,咱们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张世超皱着眉头一脸苦相。
丁易辰瞥了他一眼,“要不,咱们走回市区吧?”
“丁总,我走不动了。”
“那就好好待着,静心等待,就快有车来了。”
“您怎么知道?”
“因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货车从码头拉货回市区。”
“真的丁总?那还要多久?”
丁易辰没有再回答他,而是看向远处。
那边隐约有灯光照射过来。
他指着那些光说道:“看,那不来了车吗?等它过来就帮你拦下。”
“丁总,您真的还要再返回地宫去吗?”
张世超担忧地看着他问道。
“嗯,我下山的目的就是打电话,现在电话已经打了,你又能进城去帮我找森爷。
找完森爷,你再按照我给的地址去找我海叔。他们两位都是老江湖,你和他们一说,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丁总,这些事情你自己就能去做,为什么让我去?”张世超不放心地问道。
他隐约觉得丁易辰是故意把安全留给他,而他自己则返回山上,去面对随时有可能降临的危险。
“你怎么这么多话?”丁易辰有些不悦。
张世超拉住他的胳膊,说:“丁总,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您。”
丁易辰垂下眼皮,看着他拽紧自己胳膊的手,低声道:“张世超,你这是在做什么?放手!”
“我不放手。”张世超坚决地说。
“除非丁总答应我,要么跟我回市区,要么我再送你回村里,你在那位老人家中休息一天,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儿上山。”
“行,那我回村。”
丁易辰看着他,想了想说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世超突然反应过来:“我不放心你,等我走了,您还是会继续独自一个人上山。”
丁易辰听罢,无奈地指着他的鼻子道:“张世超,你放不放手?”
“不放!”张世超回答。
“我是您的贴身保镖,什么叫贴身您懂吗?”
丁易辰哭笑不得,“难不成你要跟我做连体婴?”
“连体倒不用,我也不想和您捆绑在一块儿。但是我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您,您甩不开我。”张世超说。
“张世超,你被解雇了,我不需要贴身保镖。”丁易辰说道。
张世超振振有词回答道:“不行,您聘用了我,解雇无效。我说了,您不发工资我也是您的贴身保镖。”
丁易辰快要被他气笑了。
这种不要工钱的贴身保镖,还真是甩不开。
“行了,车来了。”
丁易辰看了一下越来越近的车,走出去两步,伸手去拦。
谁知那辆车见有人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快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猛踩油门,提速前进。
一转眼就跑得无影了。
丁易辰气得把路边的石子往马路中间一踢。
张世超急得指着那车的尾气大骂道:“竟然不停车,小心老子卸你八个轮胎。”
“兄弟,那是小面包车,它只有四个轮胎。”
丁易辰一脸真诚地摇头道。
张世超笑得有些发窘,挽尊道:“那我就卸他两次。”
“行了,又不是小孩子,耐心等吧,一会儿咱们拦货车就行。”丁易辰说。
“难道货车更好拦吗?”张世超不解地问。
“不是货车更好拦,而是这条路上货车更多,总有一辆会停的。”
丁易辰自信道。
他知道,出门在外,热心的人更多。
过了大约两分钟,远处传来了汽车沉重的轰鸣声。
“来了,现在是货车。”
张世超惊讶地问:“您怎么知道是货车?”
“傻瓜,你听这声音,其他车能有这么沉重的声音吗?”
丁易辰瞥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说话。
注意力都聚焦到了远处的灯光上。
那辆车越来越近了,远光灯照射过来,路面被照得雪白。
丁易辰伸出手,晃了几晃,那辆车的速度慢慢地减慢了下来。
张世超兴奋道:“神了,他要停车了。”
果然。
那辆车精准地在他们面前发出了尖锐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儿扑鼻而来。
但是丁易辰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大声恳求道:“师傅,我们是附近村里的,一大早赶去城里上班,能载我们一程吗?”
“你们想搭我这车?”
高高的驾驶室上传出声音。
丁易辰走到副驾驶门前,大声回应道:“是的师傅,我们就到市区,你能不能载我们一程?”
“我这车不能进市区,最多只能到环城路。”驾驶室的人说道。
环城路整个一排都是货站。
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这辆车是要开进货站的。
于是,他便大声回答道:“可以,谢谢师傅了!”
他刚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就听到驾驶室的人又说:“你们坐到后面去吧,驾驶室坐不下。”
坐不下?
明明只看到司机一个头啊。
丁易辰身材高大,他的目光朝副驾驶看去。
原来副驾驶上堆满了行李。
于是他欣然道:“好,我们坐后面去,谢谢你了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