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山。
他们沿着崎岖蜿蜒的小路一路往里开。
会越来越难走,山也越来越高。
两边的山夹着一条路,形成一个大峡谷。
车开在这条小路上发出的轰鸣,汽车声形成了轰鸣,在山谷中回响。
不时有鸟儿,在山谷里扑腾上去。
若是独自一人开车进来,还真有点害怕。
“大姐,快到了吗?”张世超问。
“快到了,再往前开,停到那棵树下,里面车开不进去,只能走着进去。”
裘海芬两天前就是从这儿被他们推下车,然后推搡着走了一段路才进了一座房子。
在那房子里就看见了儿子胡土土。
她后来逃出来的时候,也是凭着被套住头时数着的脚步数走到了村口,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下车走路。
原来车只能开到村口。
三辆车先后停了下来。
张培斌担心道:“咱们这样进去,不怕惊动村里的人吗?”
“这村里已经没有人了,否则我也逃不出来。”
“怎么?是个荒村?”
“这村里没几户人家,只有四五栋房子,我看过了,全都没有人。”
她当时又累又饿,还走错了路,绕着几栋房子走了一圈儿。
发现除了关他和他儿子的房子外,其他房子全都没有人。
“这种村子,要么年轻人把父母接到城里打工去了,要么就是因为交通不便,村子太小,被上级村委并到其他村去了。”丁易辰解释道。
“原来如此,果然是个荒村。”
“咱们快走吧,土土现在都不知道饿成什么样儿了。”
裘海芬手中提着一袋她从家里给儿子带来的牛奶和蛋糕。
“好,快走。”
“土土,妈妈来了!”裘海芬一路喊着,推开了一扇门。
屋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缓缓地把头转向门口。
他不但看见了是自己的母亲来了,母亲的身后还有丁易辰,还有张培斌,都是他所熟悉的面孔。
他虚弱地喊着:“妈,丁总……”
丁易辰快步走进去,看着胡土土这模样,他也差点儿落泪了。
的确如裘海芬之前所说的,瘦得不成人样。
紧跟着来的几名便衣同志,上前查看了胡土土的伤势和身体情况,说道:“直接抬着床板上车吧,咱们不知道他哪里受伤了。”
胡土土挣扎着想要自己起来,口中说道:“我骨头没有受伤,咱们走吧。”
他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种荒村到了夜晚,恐怖得令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忆。
“好,咱们快走。”
两名便衣同志上前,一人一边,把胡土土的两只胳膊搭在他们的肩上,双手抱住他的腿,将他架了出来。
一直到村口,把他轻轻放在车上。
裘海芬坐进去,让儿子的头枕着自己的腿,心疼得直落泪。
“丁总,丁总呢?”胡土土吃力地叫着。
丁易辰连忙将头探进去:“土土,我在呢,你说。”
“丁总,是、是叶长盛的人……”
话还没说完他就昏死过去。
“快开回城里去,把土土送进医院!”丁易辰大喊。
……
此时。
南山窠小区。
石敬瑭的家中。
他架着二郎腿瘫坐在沙发上,指缝间夹着一根香烟。
女人走过来,把他手中的香烟接去,塞到烟灰缸里掐灭。
“你都戒烟许久了,还点一根干嘛呢?烟都快灭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扶着他的胳膊,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
“让你为我担心了。”
女人娇嗔道:“你这一整天跑来跑去,还得偷偷摸摸的防止被人看见,何苦呢?”
“没办法啊。”石敬瑭叹道。
“照我说,萧野和那个孙大庆已经走了,不会再来咱们家了,你就没必要躲出去。”
“其实我躲的就是那三个人。”
女人知道,石敬瑭说的是那二男一女。
那个叫末影的女人那眼神总带着一股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她也怕呀,她甚至都不敢对上末影的眼睛。
“既然躲他们,那你为何刚才又打电话约他们晚上来?”女人不解。
“你不知道,现在是多方盯上了咱们,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道上的人知道卓总留下了人和产业在墨城,现在卓总没了,谁不想要这块大蛋糕?”
他石敬瑭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道上的人吗?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是混道上的,不和他们打交道就行了。”女人安慰道。
“你说得轻巧,现在不是咱们不和他们打交道的问题,是他们找上咱们,盯上咱们,已经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过安生日子了。
一个小混混战大雄拉拢了一些街头混子,也想充帮派老大,连他都盯上了咱们,更何况其他人?”
石敬瑭愁眉苦脸的。
女人连忙倒了一杯茶:“来,喝口茶,压压火气心情会好一些。”
石敬瑭接过茶杯,喝了两口,又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我约了那三人晚上到家来,先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同咱们合作,如果他们同意,我愿意拿出咱们公司25%的股份给他们。”
“你疯了,25%的股份是多少,你不知道吗?”
女人惊呆了,心中万分不舍。
“你不懂,像他们这些跟在卓总身边见过大世面的人,给少了,人家根本瞧不上,到时候反而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可你也不该给这么多啊,咱们公司的业务遍布全国各地,乃至日韩、东南亚,25%的股份是多少个亿你知道吗?”
女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所有的账都在你肚子里呢,但你男人我也不迷糊,你以为我舍得?这不是没办法吗?破财消灾罢了。”
“那你把卓总的公司给他们就行了,为什么要把咱们自己的公司给他们?”女人焦急道。
“敬瑭,这是你我打拼出来的,跟卓总的产业没有关系。”
“不行,卓总的公司目前还不能见光,更不能到别人手中。”
“敬瑭,你就听我的,咱们不要那些东西了,这房子也不要了,咱们搬回自己的房子去住。
今后就经营自己的公司,好好过日子,如果你愿意,我再为你生上几个孩子,相携到老,不好吗?”
石敬瑭愣了愣。
女人所描绘的这种生活,他也想啊,他做梦都想。
可是想想当初,一步踏错跟了卓总。
这层身份只要曝光出去,警方还不得来把他抓走?
他不想坐牢啊!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咱们总这样提心吊胆的不是个办法。”
看着女人担忧的表情,石敬瑭的心有些疼。
他狠狠心,说:“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晚上我和他们到密室去谈,你也别进去,万一我和他们谈崩了,你就说你只是我养在家里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等他们走了,你就带着家里值钱的东西走,能带的都带走。”
“你别胡说。”女人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虽然你一直不和我领证,也不和我办婚礼,但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你。”
石敬瑭听了很感动,一把将女人搂在怀里。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不那么孤独。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