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海辰纺织厂。
丁易辰和王元停好车,匆匆朝纺织厂车间走去。
车间里。
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干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丁易辰和王元走到车间主任办公室。
车间主任正拿着一块成品,在和一位技术人员比对着,说着什么。
两人见王元和丁易辰进来。
他们放下手中的成品,“丁总,您过来了。”
“这是什么?”
丁易辰指着那人手上的成品问。
“这就是咱们用新的材料加工出来的成品,刚才我们检查了一番,仔细比对,与之前的产品完全一致。”
王元一听,抢着问:“这是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啦?”
“不,不是以假乱真。”丁易辰仔细看完之后说,“这已经是和之前的产品是一致的。”
听到丁易辰这么说。
车间主任松了一口气:“丁总,我们原本打算打电话请您来检验一下,现在听您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这一块给我吧。”
丁易辰从车间主任手中接过那块面料,和王元匆匆走出车间。
他们走到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里,一群人正围着同样的一块布料品头论足。
丁易辰敲了敲门板,大家顿时停下来朝门口看。
见丁易辰来了,连忙让开:“丁总,您来了。”
“丁总您请坐!”
大家连忙让开了一些。
“你们这是在看什么呢?”
“丁总,我们正在看成品,您看看。”
厂长将一块面料送到他面前。
丁易辰看完之后对厂长说:“不错,我要的就是这个,原料够用吗?”
“丁总,这批原料绰绰有余,完全够用。”
“那就好。”丁易辰此时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并且泡起了茶。
“丁总,您这是?”
“我来这儿陪你们加班。”
“不必不必,丁总,您可以回去休息。现在成品已经出来了,大家也就放心了,您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丁易辰见他这么说,还想再坚持。
厂长又说道:“丁总,您如果在这儿,我们加班会觉得束手束脚。您回去了,我们大家才没有心理负担。”
其实,他只是单纯想让丁易辰回去休息。
“好吧。”丁易辰只好答应。
人家厂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杵在这儿的确会影响大家的工作效率。
毕竟老板在旁,谁敢不认真?
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难免会出错。
“那行,你们大家辛苦了,我还有事儿要办,先走了。”
丁易辰和王元离开海辰纺织厂,他顺道去了珊灵的公司。
但是,珊灵的一位助理告诉他:“秦总正在接待客户,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的,恐怕没有时间见你们。”
见珊灵这么忙,丁易辰有些心疼。
但眼下纺织品交流会和服装交流会都还没有结束,珊灵每天都会很忙。
“哥!”陈橙追了出来,“哥,元哥,你们来了。”
“陈橙,你不忙吗?”丁易辰问。
“我当然忙,我听说哥来了,所以追出来看看他们是不是骗我。”
“你就为这事儿跑出来?”
“哎呀哥,你别说我,你是来找我嫂子的吧?”
丁易辰停下脚步,说:“你嫂子在忙着,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哥,你有什么事儿?我好转告嫂子。”
“没事儿,我出来办事儿顺路路过,本来想来看一眼珊灵,你们在忙,那我就先走了。”
“那好吧哥,路上开车慢点儿。”
“放心吧,小丫头片子,你还不相信你元哥的车技吗?”王元笑着调侃道。
“自然是相信的,元哥慢点开。”
陈橙目送着他们走出去。
王元和丁易辰走下楼。
他们的车没有开进来,而是停在椰子大道的尽头。
那里正是陈橙母子三个住过的10号别墅外面。
两人又走回椰子大道。
他们站在10号别墅的对面的林间小道上,面对着别墅看。
陈橙和末影曾经带着两个孩子在这条路上散步,在这儿锻炼身体。
“易辰,看那栋别墅做什么?”王元不解地问。
“元哥,你说……卓然他还活着吗?”
“易辰,你说笑了,姓卓的那小子死得不能再死了,他如何活?哈哈哈……”
王元哈哈大笑。
他以为丁易辰是由于近期工作太忙,事儿太多,心情太压抑,脑子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才会出现这种胡言乱语。
“元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不信鬼神,也不信邪。但我信事实,我只是有些事很迷茫。
卓然就那么突然死了,你不觉得这事?有些……”
有些什么,他也说不清楚,“算了,就是……有些突然吧。”
“易辰,你一向口才很好,而且你是个会写诗歌的人,文笔不错,今天说这些话怎么总是语无伦次的。”
王元狐疑地看着他,“我看你一会儿回去真该好好休息休息,不能再这么拼命了。”
“元哥,我不累。”
“你还不累呢,不累的人能说出这番话?你是我所见过的,有事自己扛,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老板,你这样会把自己拖垮的。”
王元说得苦口婆心的,的确是为他好。
道理丁易辰也懂。
可是,他当初可是白手起家,纯靠着脑子和心理战术抓住人心,为自己谋取到第一个机会。
有了第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后来才有了机会认识森爷。
往后的事业顺风顺水,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森爷的投资占一大半。
但若不是自己前期的努力,他连认识森爷的机会都没有。
那样,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自己和森爷之间的关系。
所以人啊,就算一些是命定的事情。
但你若是自己不去为自己争取机会、制造机会,你连抓住的机会的机会都没有。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机会”二字尤为重要,“努力”二字排在第二重要。
“行了,上车吧,咱们走。”
王元走在前面,他们的车就停在前面10步路之遥的路边。
丁易辰也跟着他朝车走去。
王元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的时候,一辆轿车飞驰而过。
准确点儿是一辆出租车,开进了椰子大道。
那辆出租车速度飞快,“嘎”的一声,停在了他们两人刚才所站的地方。
车上下来一人,丁易辰一见那背影,顿时愣住了。
那人竟然是孙国庆!
此时。
孙国庆正站在椰子大道旁,弯腰朝着司机说着什么。
很快,那辆出租车便走了。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路边看着马路对面的10号别墅。
王元已经上了车,他不明白丁易辰为什么站在车门旁不动。
“易辰。”他看向副驾驶的门,“怎么了?是打不开车门吗?”
丁易辰没有回答,依旧站着不动。
王元索性倾身过去,伸手推开了副驾驶车门。
车门打在丁易辰的大腿左侧,他让开了一步,依旧没上车。
“易辰,我看你的精神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丁易辰弯下腰朝车内看,“元哥,你先把车在这儿调个头。”
“在这儿调头?调头做什么”
王元自然是不愿意的,这丁易辰今天是怎么了?
“元哥,你把车开到我6号别墅去等我,我还有点事儿,一会儿就来,你先去泡个茶。”
“你有什么事儿要做?你确定不用我开车送你?”
“不用,没两步路。”丁易辰朝他猛挥手。
“易辰,6号别墅现在有人?”
王元只知道那栋别墅空置着。
“有,曾勇他们回来了。你去和他们坐坐,泡茶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那行,你可要早点儿到啊,我跟他们不太熟。”
说完,王元朝左边猛打方向盘,调头朝着6号别墅方向开去。
他并没有看见站在他们刚才聊天地方的孙大庆。
他只知道有个人坐出租车在那儿下了车,这种事平常的很,总不能每个陌生人他都去注意吧。
而丁易辰,不愿意让他看到孙国庆。
王元这个人,对任何事都很敏感、很警觉,而且他那双犀利的眼睛,丁点儿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等王元的车开走,丁易辰大步朝孙大庆走去。
“孙大庆!”他边走边叫道。
孙大庆一愣,瞬间转头。
当他看见是丁易辰朝他走来时,眼神有些慌乱,脸色也陷入尴尬。
“丁……丁总来了,好巧啊。”
“是好巧啊,孙先生怎么也在这儿?”丁易辰问。
“我听说服装城这边有别墅要卖,是房产中介介绍我过来的。”
“房产中介?让你过来看房?”
丁易辰有些想笑,这理由也编得太假了。
但他依旧严肃地配合着孙大庆。
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陈橙,他知道。
他没听过陈橙把这套房子挂到中介去卖。
而且,就算已经挂到中介去售卖了,那也应该是由中介的人领着孙大庆过来看房才对。
而不是他自己打个出租车就来了。
如果是一个陌生的买家来看房,这如何看?谁给他开门?
“房产中介说今天要带其他人去别处看房,我这不是心急吗?就自己先过来看看这别墅的外形如何。”
孙大庆像是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似的,解释道。
“呵呵……”
丁易辰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孙大庆,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就别说那些话了,你别演了。你若是想进去看,或者想进去坐坐,我可以带你进去。”
“是吗?丁总有钥匙?”
孙大庆并不介意他说自己在演。
自然是在演,只是,在他丁易辰面前无需演。
不知道为何,他如今觉得只有在丁易辰面前才是最踏实的。
在他面前无需做作,无需扮演任何角色,更无需隐瞒。
真实,才是最令人感到轻松的。
丁易辰没有回答,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
“染心,你让人把10号别墅的钥匙送过来,我在别墅门口等。”
服装城物业公司有每套别墅的备用钥匙。
平时没有重大事情,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可以拿出来的。
但丁总是谁?
而且,梁心知道这栋别墅是他妹妹的。
梁心如今是物业公司的总经理,监控中心已经由新人接管。
他要派人送把钥匙过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很快,就有一个妹子骑着一辆小摩托车赶来了。
她停在丁易辰面前,递过来一把钥匙。
“丁总,这是梁总让我送来给您的钥匙。”
“好,多谢!”
“丁总有事儿需要我做吗?”
“不用,你回去上班吧。”
那姑娘应了一声,骑着小摩托调头走了。
丁易辰拿着钥匙,也没理会孙大庆,径直向马路对面的别墅走去。
孙大庆快步跟在他身后。
二人进了别墅。
孙大庆以为如今的10号别墅,一定是处处蒙尘,杂草丛生。
当初他和杨路生、卢彦三两人亲手种植的名贵花草,应该早已经死透了。
可是没想到,一进大门映入眼帘的,竟是满园繁花似锦。
无论是通往别墅的小路两旁,还是篱笆栅栏边,都干净整洁且开着各种奇异的花儿。
花花草草争奇斗艳,开得很旺盛。
他看向左边通往别墅后面花园里的路,更是一片鸟语花香的景象。
完全和别墅外面的景色有着天壤之别。
进了别墅大厅,又是令他心里惊异无比。
地面、沙发、家具、窗帘、玻璃……均一尘不染。
“这栋别墅有人住?”
看着洁净的大厅和开着的窗户,他忍不住惊讶地问。
“没有人住,但是有人打扫。我服装城物业公司,每隔一天都会安排保洁人员,对空置的房屋进行清洁。”
“原来如此。”
孙大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丁易辰坐在他的对面,平静的开始烧水泡茶。
孙大庆想说不喝茶,但是见丁易辰面无表情,他又把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泡好茶,丁易辰把茶杯往孙大庆面前的茶几上一放,说:“请喝茶。”
“多谢。”
丁易辰自己却没有端起茶杯喝。
他眯着双眼直视孙大庆,“孙先生,你今天为什么到这儿来?”
他的语气里有些微怒,孙大庆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