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桌上,红烧肉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酱红色的肉块,油亮诱人,散发着甜丝丝的味道。小峥嵘坐在付平的腿上,手里拿着一块肉,啃得满嘴流油,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戴冠宇和吴冲也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称赞刘逸霏的手艺。
“嫂子这手艺,绝了!比县里‘聚香园’的大厨做得还好吃!”戴冠宇一边嚼着肉,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媳妇儿!”付平得意地笑了,顺手给小峥嵘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你呀,就会瞎显摆!”刘逸霏嗔怪地瞪了付平一眼,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起身,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清蒸鲈鱼,冒着热气,鱼肉的鲜香扑鼻而来。“来,尝尝这个鱼,刚从市场上买回来的,新鲜着呢。”
“嫂子,你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啊,以后我们可得多来你家蹭饭。”吴冲笑嘻嘻地说,眼睛却瞟了一眼那盘红烧肉,意犹未尽。
“想得美,还想天天来蹭饭!你也不怕把我家吃穷了!”付平笑骂道,一边给戴冠宇和吴冲的酒杯里倒满了酒,“来,喝酒喝酒,别光顾着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三个人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戴冠宇和吴冲向付平汇报了最近县里的一些动态,付平也向他们介绍了曹海镇的情况。
“曹海镇这潭水,深着呢!”戴冠宇喝了一口酒,皱着眉头说道,“我才来几天,就已经感觉到阻力重重了。”
“慢慢来,急不得。”付平宽慰道,“你才刚来,总要先摸清情况,才能对症下药。”
“是啊,付书记,你可是有名的‘救火队长’,到哪儿都能把火灭了。”吴冲也说道。
“什么‘救火队长’,我就是一个普通干部。”付平摆了摆手,“我只是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这年头,想做点实事不容易啊!”戴冠宇感慨道。
“再不容易,也得有人去做。”付平的眼神坚定,“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百姓受苦吧。”
正说着,付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王二虎打来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喂,二虎,什么事?”付平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付书记,村里出事了!我不晓得找哪个,只有给你打电话了!”王二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慌乱,还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像是什么东西碰撞的声音,还有人们叫嚷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付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厉声问道。
戴冠宇和吴冲见状,也连忙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看着付平。刘逸霏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刘春生不是遭抓了嘛,大家晓得肯定要选新村长了,现在有两队人,他们天天都在村上拉票,平常就没少拌嘴。然后今天中午村上王福贵屋头摆席,他们又凑到一堆,可能也是喝了点酒,不晓得咋个就吵起来了!这哈儿看那个架势像是要动手了!阵仗很大!”王二虎一口气说道,语气急促,显然是吓得不轻。
“你现在在哪?”付平问。
“我就在现场,看到要打起来了,我害怕,跑出来了。”王二虎回答道。
“你在现场,看看占奎叔或者王铁牛,还有村里的老人在不在,让他们先帮忙劝住,我马上过去,如果有什么变化,随时给我打电话!”付平迅速做出安排,语气沉稳而有力。
“好的,付干部!”王二虎应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吓坏了。
付平挂断电话,对戴冠宇和吴冲说道:“二位,刚来几天,任务就来了,走吧,带你们去芝麻山村认认门。”
戴冠宇和吴冲二话不说,立马站了起来,跟着付平往外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逸霏抱着孩子追了出来,关切地问道。
“芝麻山村出了点事,我去看看。”付平一边穿鞋,一边说道,“你和孩子在家待着,别乱跑。”
“你小心点!”刘逸霏嘱咐道,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放心吧,去芝麻山村,我能有什么事!”付平笑了笑,宽慰道。他在芝麻山村的威望很高,村民们都把他当成自己人,他相信自己不会有危险。
戴冠宇已经联系好了车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静静地停在门口。三个人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向着芝麻山村的方向驶去。
车内,气氛有些凝重。付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梅,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团烟雾。
“老付,到底出啥事了?”戴冠宇打破了沉默,问道。
“芝麻山村要选村长,两拨人起了冲突。”付平简单地解释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老付,我给你打电话说个事嘛,你莫挂。”付平没等戴冠宇回话,又拨通了王铁牛的电话。
“喂,铁牛,我是付平,你现在在哪里?”付平问道。
“付书记,我今天陪娃儿去县里头买点东西去了,没去吃席。但是我晓得这个事情。”王铁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算镇定。
“你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付平问道。
“唉,还不是为了村长那个位子。”王铁牛叹了口气说道,“刘春生不是进去了嘛,村长的位子就空出来了。现在村里有两个人想当村长,一个是王硕,他是工会主席,在村里也算个人物;另一个是刘春生的堂哥,叫刘川,在村里也有些势力。这两人为了争这个村长,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中午王硕在家摆酒,两边的人都喝了点酒,话不投机,就吵起来了,差点动手。”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付平追问道。
“现在两边的人都还在对峙着呢,占奎叔也在现场,正在劝架。”王铁牛说道,“不过,我看这架势,悬!”
“占奎叔能镇得住场子吗?”付平问道,他知道王大虎在芝麻山村的威望很高,但是毕竟已经不是村支书了。
“占奎叔现在不管事了,他现在也镇不住了,他说话没人听的。”王铁牛说道,“付书记,你还是赶紧过来看看吧,我怕真要出事!”
“我知道了,你随时给我打电话!”付平挂断电话,脸色更加阴沉了。
“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了!”戴冠宇愤愤地说道,“为了一个村长的位子,至于吗?”
“你以为他们真是为了那个位子啊?”付平冷笑一声,“他们看中的是村长手里的权力和利益!”
“刘春生都因为贪污受贿玩忽职守进去了,他们难不成还想靠这个搞钱?疯了吗?”戴冠宇反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鄙夷。
“你不懂,村长这个位子,虽然不大,但是油水可不少。”付平解释道,“不说别的,就说村里的那些工程,哪个不是村长说了算?还有那些征地补偿款,村长也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哪怕是不贪污,凭借着村主任,尤其是产投公司总经理的正当收入,对于普通的村民而言,也是一笔极具吸引力的巨款了。所以说,这个村长的位子,可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原来如此。”戴冠宇恍然大悟,“看来这基层的工作,还真是不简单啊!”
“何止是不简单,简直是复杂得很!”付平说道,“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太多了,各种关系盘根错节,想要理清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王铁牛呢?他也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