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594章 思想核爆
  吴冲从千里之外传来的那份长达三万七千字的“炮弹”,在“利剑”起草小组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引发了一场持续数日的“战术研讨”。
  每一个案例,都被付平打印出来,贴在了墙上的白板上。张萌用红色的水笔,在案例旁边标注出背后反映的制度性症结;王野则用蓝色的笔,补充上他自己在基层时遇到的类似情况;林曦则试图将这些看似零散的问题,归纳成一个个数据模型和逻辑模块。
  短短一个星期,四面雪白的墙壁,就被各种颜色的字迹、箭头、框图和便签条覆盖得满满当当,像一个患有偏执症的数学家那混乱而又充满内在逻辑的工作室。
  一个清晰的思路框架,已经在这片信息的丛林中,逐渐浮现出来。初稿的轮廓,呼之欲出。
  但付平知道,还不够。
  他们现在拥有的,是来自基层的、充满问题导向的“弹药”。但一份好的改革方案,不仅要能解决当下的问题,更要具备前瞻性,要能引领未来的方向。闭门造车,哪怕是基于再详实的案例,也容易陷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局限。
  他需要一场“思想的化学反应”,需要引入更多元的视角,来碰撞、催化、甚至颠覆他们现有的思路。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他要组织一场小范围的、高度保密的“政策研讨会”。
  这个想法,他向王部长做了汇报。王部长听完,只回了四个字:“放手去做。”
  有了这四个字的授权,付平开始了他的“组局”。
  他没有选择那些位高权重、习惯了在会议上做总结性发言的部领导,也没有选择那些言必称“文件精神”、思想早已被格式化的老干部。
  他精心挑选了一份堪称“非主流”的参会名单。
  除了“利剑”起草小组的四名核心成员,他还特意邀请了组织部里,以“思想开明、不拉帮站队”而闻名的两位处长。一位是干部监督处的孙处长,一个以较真和不讲情面著称的“铁面包公”;另一位是政策法规处的赵处长,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走路慢悠悠,但脑子里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改革构想的“老顽童”。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还通过王部长的关系,从省委党校请来了两位青年学者。一位是专攻公共管理和政府绩效评估的刘博士,另一位是研究比较政治制度的张博士。这两位都是三十岁出头,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过不少“惊世骇俗”的论文,但在体制内,还属于“人微言轻”的角色。
  会议的地点,付平也选得颇有深意。不在组织部那栋气氛严肃的大楼里,而在省委党校最深处,一间几乎没人使用的、名为“静思轩”的小型研讨室。
  研讨会当天,天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
  付平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静思轩”。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厚重的木门一关,外面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了。房间里没有悬挂任何标语口号,墙上只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黑白山水画。房间的中央,不是传统的、等级分明的长方形会议桌,而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橡木桌。
  这种设计,巧妙地拉近了每个人的物理距离,也试图在心理上,削弱那种根深蒂固的等级感。桌上没有铭牌,只有矿泉水、纸笔,和一大盘切好的水果。
  参会的人陆续到齐了。两位老处长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开会,脸上带着些许好奇和拘谨。两位年轻的博士则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毕竟,能和省委组织部的处长们坐在一起开“内部研讨会”,对他们来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付平没有坐在通常被认为是“主位”的位置,而是随意地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两位博士的中间。
  等人到齐,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开场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下午好。”他笑着环视了一圈,“今天请大家来,不是来开会,是来‘聊天’的。在我宣布今天的聊天规则之前,我想先请大家做一件事——把你们的身份、级别、顾虑,暂时都寄存在门外那个衣帽柜里。从现在开始,这间屋子里,没有处长,没有博士,也没有组长。只有一群关心我们干部制度改革的‘热心人’。”
  他顿了顿,拿起一支白板笔,走到墙边的白板前,写下了几个大字:胡言乱语,离经叛道。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规则。”付-平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今天,我们不追求形成任何共识,我们的唯一目的,是激发思想。我鼓励大家‘胡言乱语’,鼓励大家‘离经叛道’。任何想法,无论听起来多么荒唐,多么不切实际,多么挑战现有规则,都欢迎说出来。谁的想法最大胆,最能打开大家的思路,谁就应该得到最热烈的掌声。”
  “我们不录音,不记录发言人姓名,只有观点的碰撞。我希望,今天结束的时候,这几块白板上,能留下一些让我们自己都感到害怕、但又无比兴奋的火花。好,现在开始。谁先来?”
  付平说完,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大家。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大家面面相觑,显然都被这种闻所未闻的“开会方式”给搞蒙了。尤其是两位老处长,他们参加过的会议,比年轻人吃过的盐都多,但还从没见过哪个主持人,是鼓励大家“胡言乱语”的。
  沉默持续了足足三分钟。最终,还是孙处长,这位以严谨著称的“铁面包公”,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
  “既然小付组长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抛块砖。”他的发言,还是带着机关干部特有的严谨和四平八稳,“我认为,‘破格’的核心,在于‘格’的界定。这个‘格’,不能破得没有边际。比如,干部的政治素质,这条红线,是绝对不能破的。在程序上,我认为可以探索建立一个‘破格提拔委员会’,由纪委、人大、政协等多方代表组成,进行联合审议,增加透明度和公信力……”
  他的发言很稳妥,很有建设性,但显然,还在“规则”的框架之内。
  付平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并把孙处长提到的“破格提拔委员会”几个字,写在了白板上。
  孙处长开了头,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政策法规处的赵处长,那个“老顽童”,也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孙说的,我同意。但我补充一点,我们现在的干部选拔,太依赖于‘伯乐相马’了。伯乐的眼光准不准,直接决定了马的好坏。这种模式,偶然性太大。”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们能不能,不光靠‘伯乐’,也搞一个‘赛马场’?比如,拿出一个副处级的岗位,面向全省符合基本条件的干部,公开竞聘。不看你爹是谁,不看你跟哪个领导熟,就三样东西:笔试,考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面试,现场给你一个棘手的案例,看你怎么处理;还有就是群众评议,把你过去三年的工作实绩,匿名公示,让大家打分。三项加权,谁分高谁上。这样是不是更公平一点?”
  赵处长的“赛马场”理论,显然比孙处长的“委员会”要大胆了一步。付平立刻在白板上写下“赛马机制”四个大字,并带头鼓起了掌。
  有了两位处长的铺垫,起草小组的几个年轻人也开始活跃起来。王野结合自己的基层经验,提出了建立“基层干部成长档案”的设想,把干部解决的每一个实际问题,都量化成积分,作为提拔的重要依据。张萌则从社会学的角度,分析了现有干部评价体系中,存在的“光环效应”和“刻板印象”,提出要引入第三方独立评估机构,进行背对背的干部能力测评。
  气氛,在一点点地被预热。
  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