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622章 王部长的“太极”与高建业的“鸿门宴”
  王部长的书房里,烟雾缭绕。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但他毫无睡意,指间的香烟一根接一根,明灭的火星像他此刻不断闪烁的思绪。
  付平就坐在他对面,神情肃穆。他已经将杜鹏飞档案的疑点、举报信背后的蹊跷,以及刚刚接到的那个神秘的威胁电话,毫无保留地全部作了汇报。
  书房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王部长没有像付平预想的那样勃然大怒,也没有立刻下令彻查。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睛藏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在风暴来临前,冷静地判断着风向和水流。
  “小付,”许久之后,王部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给你打电话的,会是什么人?”
  “不好说。”付平摇了摇头,“但这个人,能量不小。他不仅知道我在查杜鹏飞的档案,甚至可能连我向您汇报这件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这是在敲山震虎。”
  “他震的不是虎,是你这只初生牛犊。”王部长掐灭了烟头,又点上一根,“他怕你把事情捅破,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没得玩。”
  王部长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件事,现在看来,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干部作风或者学历造假问题了。它背后,牵扯到云州、南州两地,甚至可能还有省里的一些人。一张网,织了很久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付平:“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三条路。”
  “上策,是快刀斩乱麻。让纪委立刻介入,成立联合调查组,把杜鹏飞,以及他背后所有的人和事,连根拔起。这样做,最彻底,最干净。但……”王部长顿了顿,“动静太大,容易失控。轮岗工作刚刚起步,经不起这么大的风浪。而且,一旦查出云州官场出现系统性腐败,对省委的声誉,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中策,是引而不发。先把杜鹏飞的轮岗资格暂停,理由就用‘群众有反映,需要进一步核实’。然后,我们组织部自己组织力量,秘密进行内查。把证据链做扎实,把关系网摸清楚,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收网。这样做,比较稳妥,但时间长,变数多,容易打草惊蛇。”
  “至于下策……”王部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付平一眼,“就是装聋作哑。把举报信压下来,让杜鹏飞按时报到。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样做,风平浪静,皆大欢喜。但后患无穷。我们亲手安放了一颗炸弹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他把选择题,抛给了付平。
  这不仅仅是在考验付平的政治智慧,更是在考验他的政治担当。
  付平没有丝毫犹豫:“部长,我选‘中策’。‘上策’太险,我们对水下的情况还不清楚,猛地扎下去,可能会被暗流卷走。‘下策’,我付平做不出来,这违背了我的原则,也对不起您和组织的信任。”
  王部长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答案。“好。英雄所见略同。那就这么定了。”
  他坐回沙发,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不过,在内查的同时,有些事情,也该摆到明面上敲打敲打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南州市委组织部长高建业的手机。此时,已是深夜。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高建业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被打扰的不悦:“喂,哪位?”
  “建业同志,是我,王东临。”
  “王……王部长!”高建业的声音瞬间清醒了,甚至带着一丝惊慌,“您……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有点工作上的事,睡不着。”王部长的声音不咸不淡,“是关于你们南州和云州的干部轮岗。云州那边,有个叫杜鹏飞的同志,业务能力很强嘛。我听说,建业同志的弟弟高建军,在云州也有些工程项目?不知道和这位杜鹏飞同志,熟不熟悉啊?”
  王部长的这句话,看似闲聊,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中了要害。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付平甚至能想象到高建业此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过了足足十几秒,高建业才用一种极不自然的语调回答道:“王部长,您……您说笑了。我弟弟是做生意的,我从来不管他的事。至于那个杜……杜鹏飞,我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哦?是吗?”王部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没听说过就好。我还担心,万一有什么瓜田李下的嫌疑,影响了我们干部轮岗工作的纯洁性,那就不好了嘛。建业同志,你是南州的组织部长,这个‘纯洁性’,你要替我把好关啊。”
  “是,是!部长您放心!我一定把好关!一定!”
  “嗯。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王部长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对付平说:“你看,心里有鬼的人,说话的底气都是不足的。我这一敲,他今晚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付平心中对王部长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四两拨千斤的政治手腕,是他还需要慢慢修炼的。
  “至于杜鹏飞那边,”王部长继续部署,“你明天亲自去一趟云州,不要通过陈启明,直接找他本人谈话。就说组织上接到了关于他的一些反映,需要他把情况说明清楚。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审问,是‘观察’。观察他的反应,观察他的态度,观察他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有时候,一个人的眼神,比一沓材料,更能说明问题。”
  “我明白了,部长。”
  “去吧。天亮就出发。路上注意安全。”王部长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付平走出王部长的家,已是凌晨一点。冰冷的空气让他瞬间清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正式踏入了一个凶险莫测的棋局。而他自己,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第二天一早,付平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开着一辆普通的帕萨特,驶上了前往云州的高速公路。这条路,正是举报信中提到的那条由“南州宏业建筑公司”承建的高速。行驶在平坦宽阔的路面上,付平的心情却异常沉重。他不知道,这平坦的路基下,掩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到达云州后,他直接把车开到了交通厅的家属院。他从陈启明提供的档案里,知道了杜鹏飞的住址。
  那是一栋老旧的六层红砖楼,墙皮已经斑驳脱落。杜鹏飞的家,在五楼。
  付平走上狭窄昏暗的楼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和油烟混合的味道。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居家的旧运动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正是杜鹏飞。
  看到门口站着的付平,杜鹏飞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您是……省委组织部的付处长?”他显然是认出了付平。
  “是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付平的语气很平静。
  杜鹏飞的家很小,两室一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寒酸。客厅的沙发上,堆着几本专业书籍和一沓图纸。茶几上,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泡面桶。这和他“收受数十万好处费”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个年轻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她看到有客人,局促地笑了笑,又退了回去。那应该就是他的妻子。
  “付处长,您……您怎么突然来了?快请坐。”杜鹏飞显得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