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696章 年轻的传奇
  深夜,通往安平县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普通的国产越野车,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撕裂着沉沉的夜幕。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如同一种压抑的、濒临爆发的嘶吼。
  驾驶室里,付平的脸,被仪表盘幽蓝色的光,映照得一片冰冷。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他的大脑,此刻正以一种超高负荷的状态,高速运转。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技术危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在自己晋升前夜发动的、旨在将自己彻底“扼杀”的政治狙击。
  他甚至能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出对手的整套“组合拳”:首先,通过制造一场看似天衣无缝的技术事故,引爆舆情,动摇组织的信任;然后,利用舆情,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和人大代表,向省委施加压力;最后,再抛出精心炮制的匿名举报信,将“技术事故”上升为“领导责任”,甚至是“渎职腐败”,彻底封死自己所有的退路。
  这一套流程,环环相扣,阴险毒辣,堪称官场构陷的“教科书”。
  但他没有时间去愤怒,更没有时间去恐惧。越是危急的关头,他的头脑,就越是冷静得像一块寒冰。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唯一的生路,不在省城那些温暖的领导办公室里,不在那些徒劳无功的解释和辩白中。
  他的生路,就在前方,就在安平县那个风暴的中心,就在那间冰冷的、此刻可能正藏着魔鬼与答案的数据中心机房里。
  凌晨一点,越野车在安平县政府大楼前,一个刺耳的甩尾,稳稳停住。早已等候在这里、六神无主的县长何伟,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
  “付……付总师!您……您可算来了!”
  付平没有理会他,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脸色冷峻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带我去数据中心机房。现在,马上!另外,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再踏入机房半步!违令者,就地免职!”
  安平县农产品数字化交易中心的数据机房,位于政府大楼戒备森严的地下一层。这里恒温恒湿,数十台昂贵的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运行时发出特有的、低沉的嗡嗡声,如同某种巨兽的呼吸。冰冷的空气,带着电子元件特有的味道,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人间烟火气。这里,是整个“阳光订单2.0”模式的“大脑”和“心脏”。
  此刻,这个本该绝对安全、稳定运行的“心脏”地带,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重症监护室。几个年轻的技术人员,脸色煞白,束手无策地,围在几排闪烁着诡异红色警报灯的服务器机柜前,如同面对着一具宣告脑死亡的躯体。
  付平一脚踏入机房,那股熟悉的、由电子元件和强劲冷气混合的气味,让他瞬间进入了绝对专注的战斗状态。
  “物理外网的隔离开关,拉了没有?”他厉声问道,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拉……拉了。在您打来电话后的五分钟,我们就按照您的指示,把主光纤和备用线路,全部物理切断了。”技术主管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好。”付平点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紧跟在他身后的县长何伟,都感到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没有去听任何人的情况汇报,也没有去安抚任何人。他只是直接对何伟说:“何县长,请你,和所有非技术人员,立刻离开机房。在门外,拉起警戒线,让你派来的公安同志,守住门口。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任何外界干扰的工作环境。”
  在何伟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付平反手,将那扇厚重的、带着电磁锁的隔音门,从里面,死死地锁上了。
  他脱下在高速上一路奔波而有些褶皱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空椅子上,然后,径直走到主服务器阵列的操作台前,坐下。他将自己的手机,用一个水杯做支架,立在一旁,屏幕上,是已经接通的、同样一夜未眠、双眼通红的赵琳的远程视频通话。
  一场在午夜打响的、没有硝烟、却关系到生死存亡的“数字勘探”,就此开始。
  “赵琳,听我指令。”付平的声音,通过小小的蓝牙耳机,清晰地、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传到远在省城的赵琳耳中,“我现在需要你,立刻登录我们之前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预留的、拥有最高权限的‘云端灾备系统’,调取安平数据中心在昨晚21点到23点之间,所有的数据流向和端口访问的备份日志。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些数据,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泄露出去的。”
  “付总,我这边已经登录了!”视频那头,赵琳的声音,同样沉稳而高效,显示出超强的专业素养,“正在进行数据包的对比分析……天哪!付总,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疑点!这次泄露出去的数据包版本,非常奇怪!它不是来自于直接面向用户的前端应用数据库,而是……而是我们为了进行内部的数据清洗和风控模型训练,而专门建立的‘镜像缓存数据库’里的原始数据!这个数据库,按照我们的安全架构设计,是没有任何外部直接访问接口的!”
  付平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线。他十指如飞,在冰冷的键盘上敲出一行行普通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复杂代码,直接绕过了所有的图形界面,进入了服务器最底层的、最原始的操作系统。
  “调出昨晚21点55分到22点10分之间,所有核心服务器的内核操作日志!记住,不是应用层的访问日志,是记录着每一个硬件指令的内核操作日志!我要看清,在那关键的十五分钟里,到底有谁,动了服务器的‘根’!”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正在解剖一具复杂的尸体。
  屏幕上,数以万计的、由十六进制代码和精确到毫秒的时间戳组成的日志流,如同黑客帝国里的绿色瀑布一般,飞速滚动。付平的眼睛,像一台最高精度的工业级扫描仪,死死地盯着那些在普通人看来毫无意义的数据流,大脑在飞速地进行着筛选、比对和逻辑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机房冰冷的空气中流逝。房间里,只有服务器风扇单调的嗡嗡声,和付平敲击键盘那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如同死亡倒计时的敲击声。
  突然,付平的手,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锁定在了屏幕上一行极不起眼的、被巧妙地夹杂在无数正常系统巡检日志中的、一条权限极高的“端口映射”指令上。
  “找到了。”他轻声说,但那声音,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机房的空气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赵琳,你再听着。”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立刻,通过我们预设的系统‘后门’程序,反向追踪,昨晚22点03分41秒,那个打开了TCP/3307数据传输端口的内部访问IP地址。我要知道,那根网线,最终,插在机房的哪一个座位上!”
  视频那头,陷入了长达三十秒的沉默。然后,传来了赵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变调的声音。
  “付……付总……我查到了!那个IP地址,不是来自任何一台核心服务器……而是来自……来自机房最角落里那台,专门用于系统日常巡检和故障排查的、级别最低的运维工程师的操作终端!”
  真相,如同被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层层剥开了所有的肌肉和脂肪,露出了它最辛辣、也最丑陋的、正在病变的骨骼核心。
  所谓的“高科技黑客攻击”,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用来混淆视听的谎言。这根本不是一次来自外部的、神不知鬼不觉的网络攻击,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由内部人员利用自己被授予的管理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