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755章 这剧本绝了!
  赵刚蹲在还没铺完地胶的水泥地上,手里拿着个把手都被捏变形了的红牛罐子,眼神发直地盯着对面那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这人叫吴所谓,是市文旅集团派来的所谓“艺术总监”,也是那五十万“扶持资金”附带的“肉身监工”。
  吴总监正拿着一把折扇——这天儿又不热,他单纯就是为了起范儿——对着墙上那行刚刷上去的血红大字【坦白从宽】指指点点,一脸的便秘表情。
  “赵经理,还有那个……付市长,”吴总监用扇骨敲了敲墙面,发出“笃笃”的空响,“这个色调,是不是太阴间了?咱们是‘示范基地’,是窗口单位,得阳光,得向上。你这红油漆刷得跟案发现场似的,还要搞什么‘沉浸式’,这要是把那些退休的老干部、或者来视察的领导给吓出个好歹来,这责任谁担?”
  赵刚求助似的看向付平。付平正坐在旁边的一个道具箱子上——那是用来装“赃款”的铁皮箱子,手里拿着个刚从老韩头那顺来的螺丝刀,正在给一个松了腿的椅子拧螺丝。
  “吴总监,”付平头也没抬,手里的螺丝刀转得飞快,“阴间?这就对了。贪官的心里要是阳光明媚,那还要纪委干啥?咱们这是写实主义。您看过那个……那个《人民的名义》没?人家那别墅里藏钱的墙,难道还要刷成粉红色的?”
  “那不一样!”吴总监急了,折扇一收,“那是电视剧,咱们这是体验馆!体验!要给人一种……一种如沐春风的教育感!你搞得这么压抑,谁还来受教育?都吓跑了!”
  “受教育本来就是个痛苦的过程。”付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走到吴总监面前,两人中间就隔着那股子没散干净的霉味儿,“吴总监,您是搞艺术的,您应该懂。那种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听报告的教育,那是催眠。只有让人后背发凉、冷汗直流、晚上做噩梦都梦见被‘双规’的教育,那才叫入脑入心。”
  付平指了指周围那昏暗的灯光,还有那些特意保留下来的裸露钢筋,“咱们要做的,不是那种挂几张展板、放个宣传片的‘样板间’。咱们要做的是——‘灵魂的审判庭’。这色调要是暖了,那这审判还严肃吗?那不成了茶话会了?”
  吴总监被噎得翻了个白眼,但又找不出反驳的词儿。毕竟“入脑入心”这四个字,那是文件里的金科玉律,谁敢说不对?但他还是不甘心,指着剧本大纲:“那这个剧情……《谁是卧底》?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娱乐化了?还有这个角色设定,‘两面人’?‘保护伞’?这……这会不会让人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联想?”付平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吴总监,您多虑了。咱们这是‘艺术加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老百姓看戏,那是看个热闹;党员干部看戏,那是看个门道。只要心里没鬼,联想什么?除非……”
  付平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除非吴总监觉得,咱们锦城的干部队伍里,真有那样的人?”
  “没有!绝对没有!”吴总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那个装赃款的箱子,“我就是……就是提个建议。既然付市长坚持,那就……先试试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审片的时候过不了,那我也没办法。”
  “放心。”付平拍了拍吴总监的肩膀,力道稍微有点大,拍得吴总监龇牙咧嘴,“只要您不给咱们穿小鞋,这片子,绝对过。”
  送走了这位“太监监军”,赵刚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付市,您这嘴是开过光吧?这种话您都敢说?万一他回去告状……”
  “告状?他不敢。”付平重新坐回那个箱子上,点了根烟,“这种人,也就是个传声筒。他背后的主子——不管是孙连城还是那个张书记,现在都在观望。他们想看我怎么把这出‘正能量’的戏演砸,或者演成个四不像。咱们要是真怂了,搞个不痛不痒的宣传片,那才是真砸了。”
  “那……咱们真按那个剧本演?”赵刚看着手里那份改了十八稿的《谁是卧底》,手有点抖,“这里面的台词……‘我为党国……哦不,我为集体流过血,我为事业立过功,我也就拿了点辛苦费’……这特么不是那个谁的口头禅吗?这也太……太写实了吧?”
  “写实才有人看。”付平吐了口烟圈,“去,把那个‘大老虎’的演员给我找来。要那种看着慈眉善目、一肚子坏水、笑起来让人想把他牙给拔了的那种。”
  “这……上哪找去?咱们这都是群众演员,不是北影厂。”
  “也是。”付平想了想,“那就找刘大胖。让他演那个……那个负责干脏活的打手。本色出演。至于大老虎……”
  付平的目光落在了刚进门的老韩头身上。
  老韩头今天穿了件那种老式的中山装,手里还端着个茶缸子,头发花白,背着手,正对着那个刚修好的电梯门皱眉头。那气质,那神态,如果不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活脱脱就是一个退居二线但余威犹在的老干部。
  “韩工!”付平喊了一嗓子,“别修电梯了!来,给您个新任务!演个大官,片酬好商量!”
  接下来的几天,大剧院的地下室里,上演了一场堪称“灾难级”的排练。
  你让一帮昨天还在收废品、烤腰子、或者是在机床边上拧螺丝的人,去演那种充满了政治隐喻和心理博弈的对手戏,那场面,简直就是“赵本山大战莎士比亚”。
  “咔!停停停!”
  付平手里拿着个卷成筒的剧本,敲着桌子,“刘大胖!你那是威胁吗?你那是撒娇!你是黑恶势力!是打手!你的眼神要狠!要透着股子‘弄死你’的狠劲儿!你现在的眼神那是啥?那是看着烤好的腰子流口水!”
  刘大胖委屈巴巴地挠挠头:“付市长……哦不,导演,我这……我已经很狠了啊。我刚才都想动刀了。”
  “动个屁的刀。那是低级流氓。高级流氓是笑着杀人。”付平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去那边练练怎么‘摔杯为号’吧。杯子别摔真的,摔那个道具,两块钱一个,省着点摔。”
  转过头,付平看向老韩头。
  老韩头倒是入戏挺快。他坐在那张特意找来的红木大班椅上(其实是二手的),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微眯,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居然演得像模像样。
  “韩工,这块不错。”付平点了点头,“但是,台词还得琢磨琢磨。您说那句‘水至清则无鱼’的时候,语气不能太硬,得带着点……无奈,带着点‘我是为了大家好’的虚伪。要让观众觉得,你不是坏,你是‘不得不坏’。这才是大老虎的精髓。”
  老韩头吧嗒了一口旱烟——为了配合角色,换成了中华(付平特批经费买的),“付市长,这当官的……心里弯弯绕咋这么多呢?我修了一辈子机器,机器坏了就是坏了,哪有这么多借口?”
  “所以机器单纯,人复杂。”付平走过去,帮老韩头整理了一下领口,“您就想着,您是一台精密运转了三十年的老机器,现在里面锈了,有人想拆了您,您不甘心,您觉得自己还能转,而且这锈……也是为了润滑。带着这种劲儿去演。”
  老韩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行,我试试。也就是看在您给的那两包中华的份上。”
  排练虽然磕磕绊绊,但那个叫《谁是卧底》的剧本,还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慢慢成型了。
  剧本的核心设定很简单:
  一群“调查员”(游客扮演)进入这栋被查封的大楼,要在规定的时间内,通过搜集线索、审讯NPC、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