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803章 真假账
  下午一点半,迷途大剧院一层多功能厅门口已经开始排人了。
  来得比预想中还早。
  有上午刚从西北角园区散出来的小站点,也有昨天说明会坐过一轮的那批人,还有几家原本一直观望、这两天突然频繁下载共享摸底表的合作点。门口说不上乱,可那股子“都想先来占个靠前位置、顺便先看看今天平台到底怎么说”的劲儿,已经从走廊一路漫到了台阶口。
  赵刚一边盯签到,一边小声嘀咕:“这哪像来听说明,倒像来听分房。”
  许川拿着名单在边上核对,头也没抬:“别说分房,至少现在很多人心里,大概真把这场会当成以后共享怎么分轻重缓急的风向会了。谁都怕自己来晚了,后面那几句关键话没听全。”
  老K蹲在会场最后一排调投影,屏幕上已经挂好了三类样本说明的首页。
  账期压力样本。
  接回压力样本。
  剩货压力样本。
  没有总盘子,没有内部预算,也没有谁家谁户的名字,只有一条条拆开的流程节点,像一副故意把骨架先亮出来的透视图。
  苏明站在侧门边上,手里拿着那份反向确认单,一边看最终版,一边还在改字眼。他这人到这种时候反而更细,连“平台不承诺兜底”后头那个句号是全角还是半角都要盯一眼。
  “这句再硬一点。”他抬头冲老K那边说,“把‘不构成平台对商业失败结果的承担承诺’放粗。别写得像免责声明,得写得像规则本身。”
  “知道了。”老K敲着键盘应了一声,“我顺手再加个弹窗,等会儿谁要扫码拿电子版确认单,先跳这一句,不看完点不了下一步。”
  “可以。”
  付平来得不算早,也没故意往前站。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还简单,一件深灰夹克,一条旧西裤,手里就拿着一支笔和几页样本讲稿。整个人看着不张扬,甚至有点疲,可越是这种不显山露水的时候,反而越让人知道他今天心里那根线绷得紧。
  他刚走到侧门,刘大胖就快步迎了上来。
  “付市,外头有点不对。”
  “怎么了?”
  “不是有人闹,是有人先把话摆在前头了。”刘大胖压低声音,把手里那几页纸递过去,“刚刚来了十七家站点,跟三个社区团购点的人凑在一块儿,送进来一份联名意见。不是骂街,也不是堵门,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付平接过来扫了一眼。
  标题很正。
  《关于共享摸底样本说明会若干前提问题的联名建议》。
  里面一共列了五条。
  一,共享既然面向弱承接主体,就不应只讲责任,不讲公共缓冲机制。
  二,平台若暂不设缓冲池、代存区或账期支持工具,至少应先给出研究时间表。
  三,样本说明若只展示成本和风险,而不展示后续支持可能,会进一步加剧弱主体焦虑。
  四,继续摸底的站点不应被要求先签署过重的反向确认,否则等于在问题尚未得到回应前,单方面固定站点责任。
  五,建议平台先回应支持边界,再要求站点再次确认。
  落款没写联营会,也没写合程服务。
  可语言很整,节奏也很准,一看就不是十几家站点临时凑在门口各说各的能写出来的东西。
  赵刚凑过来一看,嘴里“啧”了一声:“还真是会写。你要说人家无理取闹,没有。你要说这不是在先逼平台往前表态,也绝对不是。”
  苏明把那几页纸接过去,越看脸色越淡。
  “比上午那场碰头会又往前推了一层。”他低声说,“邵海林上午还只是把期待种下去。现在下午,人家直接开始拿‘如果你不先讲支持,就等于只拿规则压人’这套话来套平台了。”
  “关键是这套话不好粗顶。”赵刚说,“真要一句‘不同意就别听’,底下很多本来只是半信半疑的人,立马就会觉得平台今天这场会果然是来先把责任压给他们的。”
  刘大胖补了一句:“而且送意见那几个人很聪明,往前一站,态度也好,说的全是‘我们不是反对平台,我们是希望平台别让小站点先签死、后面再慢慢说’。我总不能把他们往外撵吧。”
  付平没急着说话,只是把那份联名意见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最熟这种劲儿。
  不是硬顶,不是闹。
  就是比你早半步,把“我们其实也是为了事情更稳、更公平”这面旗举起来。谁先反对,谁就容易显得不近人情。
  这比在门口吵起来难处理得多。
  因为它一半是真的。
  这批小站点确实怕。
  怕自己最难那几块疼,平台只是看见了,却一句“以后再研究”带过去。
  可另一半也是真的。
  只要平台现在被逼着先给“支持边界”“缓冲时间表”“后续工具方向”表态,等于这场样本说明会还没开始,平台就先往外多给了半步。
  而半步一给,邵海林那套“先把疼写足,后面总能往前磨”的说法,就算坐实了一大截。
  苏明直接说了句:“这份意见,不能照着回。”
  “那也不能不回。”赵刚皱着眉,“人都在外头看着。咱们今天既然打的是‘先讲明白’这张牌,真把联名意见压下去装没看见,底下马上就会传平台怕听真话。”
  许川在边上轻声提醒:“还有个现实问题。现在外头排着的人里,至少有一半已经知道这份意见送进来了。刚才有人在走廊里互相转拍,没几分钟就能传开。”
  老K一听头都大了:“我就知道,今天不会老老实实按咱们准备的稿子走完。”
  “老老实实走完,本来就不现实。”付平把纸折起来,揣进兜里,“问题不在他们送不送这份意见,在于这份意见把现在最容易打结的地方挑出来了。今天我们如果绕过去不碰,后面也绕不过去。”
  苏明立刻接:“碰可以,但不能跟着它的节奏碰。它现在要逼平台先承认支持不足、再给时间表、再弱化确认单。如果我们顺着回,就是被它牵着走。”
  “对,所以不顺着回。”付平说。
  “那怎么回?”
  付平看了眼时间,离原定开场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多功能厅外头的人声已经有点高起来了。不是吵,更多是一种等久了、互相探风声时自然冒出来的嗡嗡声。谁都知道今天这场会不小,谁都不想错过第一句到底怎么定调。
  付平忽然问赵刚:“刚才送这份意见进来的人,现在还在外头吗?”
  “在。前头站着三个,后边还围着几家。”
  “把那三个人叫进来,不进会场,就在侧厅说。”
  苏明眉头一皱:“现在单独见?”
  “见,但不是私下谈条件。”付平看了他一眼,“越是这种时候,越得让他们把想说的,当着平台核心人面前再说一遍。你我都在,赵刚也在,许川记。别让后面又变成‘我们只是希望平台别怎样,平台都不肯听’。”
  几分钟后,三个人被带了进来。
  一个是北郊小站点的负责人,姓杜,四十来岁,话不多,眼神却很稳。
  一个是社区团购点的女老板,叫孙月琴,说话利落,显然平时就常跟人打交道。
  还有一个年纪最小,三十上下,是做合单代办的,叫冯海波。人看着客气,笑得也不硬,可那份联名意见里最会绕弯子的几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