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880章 纸积分碰上真年关
  “大兄弟,你别往后缩啊,大家伙儿都是老街坊,排队也是为了能早点把这真钱拿到手里。苏总监,俺这卡里一共是三千六百个破晓积分,俺不贪心,俺也不全换,俺今天就换一千五百块钱人民币现钞。俺大儿子后天就要从广州坐火车回来了,俺得去火车站那边的代售点把他的回程票给买了,要不然过年他真就被堵在半道上回不来了。”
  王大妈两只手死死地捏着自个儿那张绿色的塑料积分卡,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极其明显的局促和急切。她伸长了脖子,越过前面几个同样揣着双手、不断哈着热气的街坊,眼巴巴地看着服务台后头的苏明。
  在她身后,走廊里黑压压地排了上百号人。大伙儿身上还带着昨晚抢险时弄上的泥水和汗臭味,有的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红色的纸质积分券,有的像王大妈一样攥着塑料卡片。虽然没有人大声喧哗,但那队伍里不断传来的跺脚声和叹气声,在这还没完全亮透的阴冷大厅里,显得格外沉重。
  “大妈,您这三千六百个积分,账上记得清清楚楚,一分都不少。按规矩,一积分确实顶一盘人民币用。”苏明推了推眼镜,他的镜片后面,那双平时冷静得像算盘一样的眼睛里,此时全是极其干涩的疲惫。他没有去接王大妈手里的卡,而是有些为难地把手往柜台底下的那个木头钱箱上压了压。
  “可是大妈,不瞒您说,咱们这新南城公账上的现钞,昨天傍晚为了给城北那些送活鸡、送鲜鱼的散户结清货款,真的已经全部兑出去了。咱们现在这箱子里,满打满算,真的就只剩下两千块钱的人民币现钞了。这要是给您兑了一千五,后头排着队的几十个老工友,他们今天可就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到了啊。”
  苏明这话一说出来,走廊里的队伍瞬间就静了一下。
  大伙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被这一句“只剩下两千块”给彻底噎在了嗓子眼里。
  “两千块?!苏总监,你开啥玩笑啊!俺们昨天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这大厅里全是人,俺们卖了几千个肉夹馍,俺们这积分账户里,那数字天天都在往上翻,俺们咋能就剩下两千块钱现钱呢?!”二虎爹站在队伍中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二虎爹,你别跟苏总监急眼,人家说的是实情。”老金在旁边叹了口气,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也全是熬夜的疲惫,“昨天城北那些卖鸡卖鱼的,他们是不认咱们内部的积分的,人家要的是真钱,要回去付饲料款和化肥款。咱们新南城昨天为了大集的体面,为了留住这些货源,把收上来的所有现金,全部当天结清给人家了。这钱,确实是都流到外面去了啊。”
  “那俺们咋办嘛!”排在队伍后面的一个老工人忍不住喊了起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俺们在这楼里干了半宿的清淤,手都冻得裂了口子。俺就指望着今天能把这积分兑成两千块钱现金,好买明天回四川的硬座票啊!这要是没现钱,俺今年是不是就得在这冷冰冰的毛坯房里过年了啊!”
  “俺也是啊,俺那彩礼的首付款,女方家说了今天必须看到真钱,要不然这婚事就得吹。这积分卡能当彩礼送过去吗?人家不把俺们当成骗子给轰出来啊!”另一个年轻后生也急得直跺脚。
  这叫什么?
  这就叫最真实的、足以把人活活憋死的“流动性荒”。
  老百姓的账本是最实在的。在内部,他们拿着破晓积分,可以去李嫂子那儿换馍,可以去王大妈那儿换酸菜,甚至可以去老崔头的澡堂子里洗热水澡。这套闭环的积分系统,在保障基本生活时是完美的。
  可一旦面对这冰冷的、需要跟外部世界交割的“真年关”——一张硬座火车票、一笔结婚的彩礼首付、一袋必须用现钞买的年货衣服。这手机里的数字,这纸写的积分券,在这一瞬间,就变成了一堵厚重得让人绝望的墙。
  付平这时候就坐在服务台旁边的一张破藤椅上。他没有穿大衣,就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衬衫,两只沾满泥水和墨汁的手十指交叉,死死地扣在一起。他那条伤腿这会儿疼得厉害,但他一动没动,那张疲惫到了极致的脸上,透着一种极其深沉、也极其清醒的定力。
  他没有去打官腔,也没有用什么“大局观、大局意识”来糊弄这些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街坊。他知道,在这些要买车票、要成亲、要活命的老百姓面前,任何空洞的口号和保证,都比不上那一张张红彤彤的百元钞票来得实在。
  “付市长,俺们知道您是个好官,俺们也知道这楼能有今天全是您在后头撑着。可俺们是真的没办法了呀,这火车票代售点不收积分,那租车公司也不收积分,俺们要是今天拿不到现钱,俺们这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下去了啊。”王大妈红着眼圈,看着付平,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全是一种底层人最无助、最温顺的期盼。
  这种极其顺从、极其信任、却又被生活逼得不得不张口要钱的眼神,像是一根根细钢针一样,直接扎进了付平的心窝子里。
  “大妈,二虎爹,大伙儿都别慌,也别急着把手里的卡片收起来。”
  付平站起身,慢慢地走到台阶上,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百多号老街坊,声音沙哑,却字字落地。
  “这新南城的积分,是我付平带着居委会,用咱们新南城的招牌和大伙儿的信誉给大伙儿背书的。既然我让你们拿了积分卡,那这积分卡在咱们这大楼里,就必须随时随地能换成红彤彤的人民币现钞!这是咱们新南城的信用,也是我付平当这个负责人的老脸!”
  付平转头看着苏明,语气变得极其果断。
  “苏明,把那两千块钱现钞全部拿出来。先给排在最前面、明天就得坐火车回乡下的十个老工友兑换车票钱!一个人先兑两百!剩下的现金,全部留着,一分都不能乱动!”
  “可是付市长,那剩下的街坊咋办啊?这二虎明天的彩礼、王大妈儿子的回程票,这两千块钱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啊。”苏明急得直推眼镜。
  “剩下的,我去想办法。今天上午,八点之前,我保证把这第一批退票和彩礼需要的五万块钱现金,全额摆在这个服务台上!”
  付平一拍柜台,那手掌跟木头撞击发出的响声,在这冰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极其狂暴、也极其让人安心的官场担当。
  “二虎爹,王大妈。大伙儿先别在走廊里冻着了,去地下厨房喝碗老姜汤。我付平把话撂在这儿,今天要是这五万块钱现金送不进新南城的大门,我付平就把我自个儿的工资卡、自个儿在城里的那套老房子抵押给银行!砸锅卖铁,也把大伙儿的车票钱给兑出来!”
  这番话,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安慰,全是这种最铁面、最生猛的连带担保!老百姓要的就是这个响当当的承当。
  队伍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王大妈把积分卡紧紧地抱在怀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连点头:“中!付市长!俺们信您!大伙儿都听付市长的,先去喝汤,别在这儿给付市长添乱了!”
  “走走走,先去喝汤,付市长说了能兑,就一定能兑!”二虎爹也跟着在后头张罗起来,大伙儿原本焦躁的心情,被付平这副铁骨头硬生生地给按了下去,开始慢慢地散开。
  看着人群往地下室的方向走,苏明急得一把拉住付平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种极度的荒谬和绝望。
  “付市长!您疯啦!您上哪儿去弄五万块钱现金啊!这半个月里咱们信托基金大半都套在泥石流抢险和各种赔偿里了,银行大半夜的根本不可能给你放款!你就是把自个儿抵押了,明早八点也变不出来五万块现钞啊!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