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扶贫小村官笔趣阁无弹窗 > 第919章 塘口见水
  “今天只清塘口小片,不往深里挖,也不往全塘摊开。昨天进水沟已经有细流进塘,可水一到塘口就被软泥吃住了。今天咱们就看一件事,把塘口这一小片软泥清出来以后,水面有没有变化。看见变化,再谈下一步;看不见,也得照实写。”
  田有山这话说完,站在塘边的人都比昨天安静一些。
  不是大家不关心了,恰恰是更关心了。昨天试通第一天,进水沟通出了细流,大家心里原本有些亮,可塘口水面没涨,又把那点亮压回去了一半。南坡试堆泥也不算顺,只能小量,不能多堆。很多人回去以后都在议论,说东沟塘到底值不值得动?有人说有水进来就是好事,有人说进来一点水却没看见水面涨,可能是白费力。也有人心里更实际,想知道如果真要动,自己到底要出多少工。
  所以今天这小片塘口,不只是塘口。
  它像一个试心的地方。水能不能见,大家心里那口气能不能接上,都在这里。
  王大强把昨天的记录又念了一遍:“进水沟初通,有细流入塘;塘口软泥厚,水面未明显变化;南坡少量堆泥可行,大量风险高;今天验证塘口小片清淤。俺也去再说一句,今天清出来的泥,只做小量试堆,不能往南坡堆多。谁也别说顺手多挖一点,多挖了没地方放。”
  刘老三听见这话,马上接了一句:“俺也去今天还是干货线重工半天。昨天进水沟俺也去干了,今天塘口俺也去继续干。可话说前头,清小片就清小片。要是有人看见软泥挖起来了,就说多挖两锄头,俺也去不跟着瞎冲。”
  老吴笑了一下:“你现在倒成守规矩的人了。”
  刘老三哼了一声:“俺也去是怕后头赖到俺也去头上。昨天南坡试泥你们也看见了,泥多了没地方堆。今天谁要是说多挖,先把泥堆哪儿说清。”
  马婶点头:“这话不中听,但在理。粉线这边俺也去今天还是观察堆泥。南坡只能少量,俺也去昨天看得清楚。要是今天泥多了,不能还往南坡硬倒。南坡那边再多一点,赵家菜地就该慌了。”
  赵满仓的儿子也来了,站在旁边说道:“俺也去今天还是观察。不是俺也去不信大家,是南坡一堆泥,俺也去家地就在下头。俺也去看着,心里踏实些。只要按昨天说的少量试,俺也去不拦。”
  周嫂子今天没能来半天,只送了一趟水,又派了自家侄女来做轻工观察。她临走前还专门说了一句:“鸡蛋线今天人少,不是退了。俺也去家里实在抽不开,叫小梅来听、来看,回头让她跟俺也去说清楚。别后头说鸡蛋线没人关心。”
  田有山点头:“这个记上。鸡蛋线今日由小梅作观察轻工,周嫂子送水一次,记临时轻工。”
  小梅年纪不大,听见自己名字被写进本子,还有点不好意思:“俺也去就是来看看,能帮啥就帮啥。”
  郑嫂子温声说道:“看也算事。你回去要能把今天看见的说清楚,就不是白看。”
  小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塘口小片清淤很快开始。
  说是小片,其实干起来并不轻。软泥比昨天想的更黏,锄头下去带出来一大团,水跟泥裹在一起,不好抬,也不好堆。老吴和刘老三在前头清,田有山盯着边线,反复提醒:“就到这条线,不往里扩。先看小片,不贪大。”
  刘老三干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这软泥都连着呢,你说不往里扩,它也顺着往里带。要是真想看效果,俺也去觉得再往里多清半尺更好。”
  田有山没有马上否定,而是蹲下看了看,说道:“多清半尺,泥量就多。泥往哪儿放?”
  刘老三噎了一下:“那就少多清一点。”
  “少多清,也是多清。”田有山说道,“今天定的是小片。你要觉得这条线不够,咱们停一下,让大家看。看完再决定要不要调整。不能一边干一边顺手扩大。”
  刘老三把锄头撑在泥边,喘了口气:“行,停一下就停一下。俺也去也不是想乱来,俺也去就是觉得清少了看不出效果。”
  田有山转向大家:“刘三哥提了一个问题。塘口小片原定到这条线,现在清起来发现软泥连着,可能小片太小,看水面变化不明显。要不要向里多清半尺?多清的话,泥量增加,南坡堆泥可能不够。大家说。”
  老吴先说:“俺也去觉得先不扩。昨天已经说了,今天先验证小片。如果小片没变化,再议第二片。不能第一片还没看完,就往里加。”
  马婶也说:“俺也去同意不扩。泥没地方放,别先把堆泥问题弄乱。俺也去昨天看南坡已经看怕了,那地方小量还行,多了就往下渗。”
  赵满仓的儿子立刻点头:“俺也去也不同意扩。南坡那边吃不住。要是今天又说多一点,明天再说多一点,最后泥全冲俺也去家菜地了,谁认?”
  陈保田想了想,说道:“那就按原线清。清完以后,如果水进来还是被吃住,就说明塘口软泥不只这一片,后头再议第二片。今天不要为了看见明显效果,硬把试通变成小清塘。”
  “中。”田有山点头,“那不扩。王大强记一下,现场提出扩半尺,因泥量和堆泥点不足,暂不扩,按原线清。”
  刘老三看大家都这么说,也没再争,只嘀咕了一句:“俺也去就是提个醒,别后头说俺也去没说。”
  “已经写了。”王大强晃了晃本子,“你说了。”
  这句让几个人都笑了一下。笑归笑,活还得继续。
  清塘口和清沟不一样。沟里是堵,堵在哪里,挖开就能看见水走不走。塘口软泥却像一层厚被子,锄头下去带出来一块,旁边又塌一点。田有山看着,心里也有些没底。要是清完还是没变化,今天这半天工,看起来就会有些空。可他也知道,空不空不是靠嘴说的,得看结果。
  小梅站在一边,帮着递工具,脸上带着认真。她时不时低头看王大强怎么记,像是怕回去说漏了什么。周嫂子叫她来,不只是为了帮忙,更是为了让鸡蛋线那边别断了消息。前头大家总把出重工的人看得重,现在田有山才慢慢明白,看见、听见、能回去说清,也是一种工。
  清到原定边线后,塘口终于露出一小片相对硬些的底。
  不大,真的不大,也就够让水进来后有个浅浅的存处。大家先停了手,让进水沟那边细流慢慢往这边走。水来的不快,先是细细一线,后来慢慢在清出的低处聚住一点。
  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因为那点水实在太少,说涨水吧,谈不上;说没用吧,它又确实没有像昨天那样一下被软泥吞没。
  老吴看着那层水,说道:“有变化,但不大。说明进水沟通了有用,塘口小片清了也有用,但水量还小,塘底软泥也厚。要想水面真涨,下一步至少得再清第二片,进水沟也得再顺。”
  马婶说道:“这就不是没用。昨天看着水进来没影,今天起码有一小片水窝。可要说靠这点就大清,还是早。”
  赵满仓的儿子也看了半天,说道:“南坡今天堆的泥比昨天多一点,挡水沟暂时能挡,但再多俺也去就不安心了。也就是说,塘口还能再清一点,但泥不能都往南坡来。”
  “那泥往哪儿去?”刘老三问。
  没人立刻答。
  这就是今天最重要的新问题。
  昨天大家已经知道南坡不能大量堆。今天小片清淤见了点效果,可只要继续清,泥量就会立刻上来。塘口有用,堆泥无处,两个事实撞到了一起。
  田有山没有急着给结论,而是问:“除了南坡,还有没有第二个临时堆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