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行星传媒直播现场。
  成飞宇默默的给自己鼓劲——别慌,我才是主持人,下面马上就是我的节奏了。
  他笑着看向何序:“何先生,我们说回这次访谈的正题。”
  “众所周知,您不是一个传统的官员。”
  “除了特别年轻之外,您还有一个和其它官员泾渭分明的便签——”
  “那就是您在努力推动所谓的灾厄身份正常化。”
  “这是很多人都不能理解的,因为我们大多数都对灾厄恨之入骨——
  请问,现场有人的亲属曾经死于灾厄吗?”
  台下不少人都举起了手。
  这是成飞宇提前安排的坑。
  选观众时,他特意选了很多曾经被灾厄吃掉亲属的人来到了现场。
  此时这些人看向何序,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但随后就变成了困惑——
  因为何序也举起了手。
  面对成飞宇诧异的眼神,何序坦然道:
  “我未婚妻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岳父,就是死于一场灾厄连环吃人案。”
  “这个案件在当时非常轰动,那个灾厄一连吃了7个人在逃,始终没有被抓到,好多人的人生彻底被他毁了。”
  “另外,我有个表叔的孩子也死在灾厄手里,他整个人都崩溃掉了——灾厄给我们的社会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痛。”
  他这么一说,现场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同时,那种敌对的情绪也下去了。
  看着他沉痛的表情,大家顿时有点同病相怜。
  而成飞宇眼皮一阵乱跳。
  坏了,何序很会搞同理心这一套,这绝对是个欲扬先抑……
  但是此刻这形式,成飞宇也只能顺势问道:“那您为什么还要如此努力的保护灾厄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何序手向后台一比,“下面,我将有请一位嘉宾,来跟大家说明这个问题。”
  成飞宇:……
  不是,咱俩到底谁是主持人哪?
  然而这是直播,何序都说有请了,也不可能有人拦着。就见一个小女孩缓缓走到台前,乖巧对大家一鞠躬,怯怯的在何序身边的座位上坐下。
  这个女孩大概12岁,小脸还有点婴儿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配上有点紧张表情,真的叫我见犹怜。
  现场观众简直要忍不住安慰她别害怕了。
  成飞宇却发现,这正是刚才何序“跟班团”里的一员。
  何序和蔼的看向这小女孩:“告诉大家你叫什么?”
  那女孩捏着手指,奶声奶气道:“我,我叫小暖,我今年差两个月就13岁啦。”
  “我上6年级。”
  何序笑着问:“六年级可就要考初中了,你成绩怎么样啊?”
  小暖短时松弛了一点,她有点开心的说:“我是我们班前三名。”
  “那你可真够棒的,”何序对她比了个大拇指,鼓励道:“小暖,我看你爸爸妈妈也到现场了,能给我们大家介绍一下他们吗?”
  这下小暖脸上现出了骄傲之色:“我爸爸是军人,他是6阶觉醒者【黄忠】,特别厉害。”
  “我妈妈是搞计算机的,她是4阶觉醒者【银角大王】!”
  台下观众不少都哇了起来,这俩可都是高序列的觉醒者,这孩子的父母相当不一般啊。
  这个所谓的军人肯定是军官,而这个搞计算机的绝对是技术大佬。
  而已经彻底接替主持人的何序,接着问了小暖一个问题:
  “那你呢?”
  表情黯然下来,小暖把头低下,嗫嚅着不敢说话了。
  “没关系,”何序鼓励道,“有哥哥在这里,你大胆说。”
  小暖的眼圈红了,她鼓起勇气,委屈道:
  “我,我是灾厄。”
  一阵惊呼从台下猛然传来。
  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多观众站起了身,吓得就要拔腿跑!
  最惊恐的是成飞宇,他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因为小暖就在他对面!
  “都坐下。”
  何序做了一个让大家安静的手势,他的态度无比镇定,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威严。
  “《锐访谈》会保障现场所有人的安全。”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说服力。
  那些站起的人左顾右盼,终于惊魂未定的坐了下来,但只把半个屁股落在座位上,保持一个随时能起跑的姿势。
  台上,成飞宇恐惧的吞咽了一口:“何先生,要不我们先进一段广告……”
  “不。”何序盯着他,“直播必须继续——
  请你坐直。”
  “小暖她是一个刚刚觉醒的13岁孩子,她已经吃过我们发的兽晶了,她不饿。”
  “一个孩子都有勇气来参加这个节目,在所有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身份,成飞宇,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勇气听。”
  “当,当然不。”成飞宇心惊肉跳的坐下来,努力平静的看着对面可爱的小女孩。
  何序继续温和的问道:“小暖,你是什么序列?”
  小暖很难过的说:“【奎木狼】。”
  何序看向镜头:“所有看这个直播的观众们,你们有福了。”
  “你们将史无前例的在电视镜头中,第一次清楚看到一个灾厄的脸。”
  “而我用生命向大家保证,小暖绝对不会攻击你们中的任何人。”
  “好了,小暖,请展示你的灾厄形态。”
  接下来,大夏直播史上的经典时刻出现了。
  小暖身形变高,脑袋忽然变成了狼头。
  这个情况本来应该引起大量尖叫,但现场观众情绪普遍还算稳定,因为小暖的狼头并不吓人,反而有点像二哈,有点蠢萌的可爱。
  何序甚至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而小暖则享受眯起了眼,傻乎乎的吐了吐舌头,嘶哈嘶哈的。
  接着何序让她变回了人形,同时感谢了她的勇敢配合,让两个军人陪同她一起下台,回到幕后。
  全场正惊魂未定,何序又请来一位叫老范的老人,这人已经68岁了,是个灾厄【土行孙】,何序也让他展示了自己灾厄形态。
  因为有上一回的经验,大家不那么怕了,当这个老者摇摇晃晃被搀扶着下台时,有的观众甚至下意识还给了点掌声。
  “诸位,让我们回到直播。”何序向大家招手,示意摄像师把镜头给向自己。
  “首先请大家给自己鼓个掌——这应该是大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灾厄,但是咱们都没慌,这值得热烈的掌声,咱们都是好样的!”
  于是台下的观众都鼓起掌来,一脸“我真的真牛逼”的表情。
  十指并拢,何序接着说道:“细心的观众可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刚才这两位的灾厄的身份,和我们想的不大一样。”
  “小暖的父母都是觉醒者,但她是灾厄。这和大家普遍认知完全相反——大家都觉得觉醒者的孩子哪怕不是觉醒者,也至少会是普通人。”
  “但事实是,灾厄是随机产生的,两个高序列觉醒者也能生出灾厄。”
  “类似的案例我还有很多——父母中一个是觉醒者,一个是普通人,但孩子是灾厄;父母都是灾厄,但孩子是觉醒者……”
  “今天我把他们的一些都带到了现场,但因为节目时间关系,我就不一一展示了。”
  “这些人都说明了一件事,灾厄的觉醒是随机的,并不以父母血统为转移。”
  “我猜现场大多人都是憎恨灾厄的,但憎恨归憎恨,大家并不能保证,你们的下一代不是灾厄。”
  “甚至,你们都不能保证你们自己不是灾厄。”
  叹了口气,他眼神环顾现场。
  此时好多人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了,大家头皮全都有点发麻。
  “刚才那个老范67岁,他是上个月刚刚觉醒的。”
  “因为现在的武考注射,大家有了一种幻觉,好像觉醒就应该在20岁左右。”
  “不是的。”
  “觉醒年龄也是很随机的。”
  “除非你已经打过药剂,否则,哪怕你现在不是灾厄,也不代表你以后就不是。”
  “有人会说这概率很小,那么我们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