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藤高中依旧维持着种岳祭的装扮。
校门口,一只只气球编织成圆形的拱门,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被初升的阳光照出柔和光晕。门后的樱花树上缠绕着彩带与气球。
道路中央立着学生会手绘的标语牌,木板锯成箭头型状,漆成白色,用马克笔写着工整的毛笔字,给游客们指名方向。
只有女生们统一的夏季校服证明,柚岳祭早已经过去。
前田优希心里闪过一抹感慨。
比起人们对神岳熊大神现身的印象深刻,她印象更深的是那天的舞台上,青泽望向自己时眼中的专注。哪怕那只是在演绎《白雪公主》的桥段,是剧本上的台词。
至今回想起来,还是让前田优希心跳微微加速。
她能确信,在往后漫长的人生里,自己或许会忘记柚岳祭当天的天气、观众的掌声、甚至台词的具体内容,却绝对不会忘记。
当青泽说出那句话时,聚光灯的热度打在脸上,自己那一瞬间心动的感觉。
血液冲上耳尖的酥麻,指尖微微发颤的触感,以及时间仿佛凝固般的永恒。
“优希,有一件天大的事情你肯定不知道吧。”
松尾梦子故作神秘的语气将她思绪拉回。
前田优希拎着书包跨入教程楼,温声道:“是什么事情?”
“主在古巴显灵啦,凭空创造数百万桶石油,还在瞬间恢复古巴的供电。”
松尾梦子格外强调“凭空”两个字,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红晕。
“诶?”
前田优希的脚步在玄关处停顿,瞳孔微微收缩,端庄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和松尾梦子这种学渣不同,她的学习成绩很好,每次月考都在年级前一,物理和化学更是拿过满分。意味着什么,太清楚要将能量转化为物质需要何等庞大的质能转换,更别说凭空创造数百万个标准化的石油桶和石油。
可那位存在却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切。
或许正因为是如此,才能够被称呼为神明吧。
以前前田优希对圣经说上帝七天创造世界还有怀疑。
那些光、那些水、那些飞鸟和走兽,怎么可能在七天里造出来?
但现在看来,或许世界真是在上帝随意的念头之中创造出来的。
就象她随手在草稿纸上画一个圆一样简单。
这种超越人类认知的伟力,真是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震惊与战栗。
松尾梦子见她满脸惊讶,脸上的表情愈发兴奋,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引得旁边经过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
“我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也是很震惊,据说,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主创造的石油。
网上还有人说,实锤世界就是上帝创造,还说种岳熊大神和上帝比起来,终究差了很多。
可我觉得种岳熊大神更厉害吧,操控雷电风暴、能够摧毁一切的姿态太强了”
“梦子,话不是这么讲的。”
前田优希一边换鞋一边解释,手指勾着鞋带,动作慢下来,声音也放得很轻,象在课堂回答问题时那样条理分明:“神岳熊大神目前更多表现在破坏方面,可上帝能够停止风暴、凭空创造石油,这比纯粹的破坏要难。
创造需要的能量,远大于摧毁。”
松尾梦子挠了挠头。
在她看来,神岳熊大神那破坏一切的姿态,连天空都要裂开的压迫感,才是真正的强大。
但既然前田优希都这么说了,她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吧。优希总是对的。
“古巴的制裁被光速解除,所有委员会和参众两院,包括总统都没有任何异议。
你是不知道,网友们都在调侃,这不是我认识的美国效率啊!”
松尾梦子又跳到后续的话题,语速快得象连珠炮,一个字追着上一个字的尾巴。
她聊天从来都不是为了说什么,单纯是为了说而说。
松尾梦子非常喜欢说话,嘴巴一刻都闲不下来,好象停下一会就会对自己的人生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她的母亲说她小时候就是这样,还在摇篮里的时候就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长大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前田优希笑了笑,把室外鞋塞进鞋柜,关上铁皮门,金属碰撞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毕竟神明都显灵了,教皇也不会坐视不管,与其被迫解除,还不如主动解除更体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美国最不敢得罪的,那就是主。
圣经可是美国真正的立国之本。”
“优希,你好厉害,明明没看新闻,还能得出这个结论。”
松尾梦子脸上露出佩服之色,“教皇等欧洲国家都发声要支持古巴,还说愿意吸纳古巴进入神圣议“都是梦子整天和我说这些,让我对国际新闻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
前田优希笑了笑,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迈步往楼梯方向走。
松尾梦子嘿嘿一笑,两根手指在额前比了个v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道:“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这好象不是在夸你吧,是嫌你罗嗦。”
另一个女生从旁边吐槽。
松尾梦子立马张牙舞爪起来,反驳道:“我说的都是国际大事、新闻热点,怎么能说是罗嗦?”她正要和好友理论,馀光扫到教程楼入口,动作忽然僵住了。
星野纱织和夜刀姬并肩而入。
松尾梦子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鼻子。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
昨天那不小心闻到的恶臭气味已经对她产生了心理阴影。
那种味道象是有人把腐烂的鱼和发酵的污水搅在一起,灌进她的鼻腔里,在脑子里炸开,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喉咙发紧。
“不好,星野她们来了,快跑!”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转身就要往楼梯上蹿。
这一举动立马被星野纱织捕捉到。
她的眉头一挑,漂亮的五官瞬间被恼怒点亮。
“喂,松尾,我们现在身上已经没有鲱鱼气味了,你没看见周围的人都很自然吗?”
听她这么一说,松尾梦子才扫向两人的周围。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和同伴说笑,有人匆匆走过。
进来的女生们确实没有露出被恶臭熏到的表情。
她的手指从鼻子上慢慢放下来,指节还贴着嘴唇,干笑道:“这不能怪我啊,谁让昨天你们两个身上的鲱鱼罐头气味实在太臭了。
我的鼻子到现在还有幻觉,总觉得还能闻到。”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啦。”
星野纱织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她以后再也不会开鲱鱼罐头了,那简直就是一种生化武器。
星野纱织到现在还记得打开罐头的瞬间,那股味道象一头野兽扑出来,把她整个人都吞没,连头发丝都浸透了那股臭味。
前田优希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道:“真少见啊,你们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教程楼。”“哈哈,这不是担心鲱鱼罐头的味道在活动室还没有散开嘛,所以打算等中午再去活动室看看。”星野纱织笑着回了一句,然后便拉着夜刀姬走向两人的鞋柜。
虽然高一a班的氛围不错,大家都能说上几句,可也仅仅是说上几句。
真要是一直聊,又感觉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
那种每说一句话都要先在脑子里转三圈的客套社交,星野纱织不喜欢。
她能够容许话题锁碎、甚至没有什么重要性,全是聊天吹水都行。
但那样的内容,一定要基于她真心想要和人聊。
很不巧的是,星野纱织对班长的印象不错,却没有那种想要一直聊下去的欲望。
她和夜刀姬换上室内鞋,一起沿着楼梯来到二楼。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的青草气息。
两人进入高一a班的教室。
一排排窗户如同画框般嵌在墙壁上,框住了盛夏特有的那种蓝。
那是一种浓烈到近乎透明的钴蓝,像被水洗过的宝石,连一丝云彩都吝啬给予。
几根电线从窗框上缘横穿而过,切割着天空,上面停着两只麻雀,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