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回到城里,去了杨淮安的旧宅。
杨淮安被抄家后,宅子一直空着,门上贴着封条。
裴砚撕了封条闯进去,在书房里翻箱倒柜。
最后,他在书桌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木匣。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肋骨,已经发黑,但还能看出上面刻着字。
“沈青萝之骨。”
裴砚把肋骨拿在手里,浑身发抖。
木匣底下还有一封信,是柳惜月写给杨淮安的。
“杨兄,沈青萝的肋骨给你,你拿去配药。这味药能让你换心之后不露破绽,只要每月服用一次,就能维持人形。”
“但你记住,这味药有个副作用。一旦停药,你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见人就杀。”
“所以你必须一直换心,一直服药。否则,你就会变成怪物。”
裴砚看完信,终于明白了。
柳惜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杨淮安活着。
她给杨淮安换心秘术,给他肋骨配药,都是为了控制他。
等杨淮安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就停药,让杨淮安变成怪物,然后嫁祸给裴砚。
可她没想到,杨淮安在被抓之前,把剩下的药全部喝完了。
所以他在审讯堂上还能保持人形,直到被斩首。
裴砚把信和肋骨收好,走出杨府,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我失踪后,他找了我三个月。那三个月里,他每天夜里都梦见我。
梦见我站在梅花树下,冲他笑。
梦见我拉着他的手,说:“裴砚,我怀孕了。”
他每次从梦里醒来,都以为是我托梦给他。
可他不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我的魂魄,在他身边徘徊。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忽然开口。
“裴砚,我死的那天,其实没有恨你。”
“我只是遗憾,遗憾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怀孕了。”
“遗憾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写过和离书。”
“遗憾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
裴砚听不见,可他忽然蹲下身,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哭,心里忽然很平静。
裴砚,我该走了。
我的骸骨在陈家老宅,我的魂魄困在你身边三年。
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也该去投胎了。
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裴砚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的方向。
“青萝,”他声音沙哑,“是你吗?”
我愣住。
他看不见我,可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青萝,我知道你在这儿。”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你听我说,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投胎的时候,等等我。”
“等我把该还的还清,等我把该赎的罪赎完。”
“下辈子,我还娶你。”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满眼的泪,忽然笑了。
裴砚,下辈子太远了。
可如果你真的愿意等,那我就等你。
我伸出手,想摸他的脸,可指尖穿过了他的皮肤。
然后我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飘去。
裴砚跪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青萝,谢谢你。”
“谢谢你活着的时候爱过我。”
“谢谢你死了以后,还肯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