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纱帘缓缓向两侧滑开。
  帘后端坐的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眉眼淡漠。
  面前的人,竟然是她的丈夫叶枫?
  江晚荞瞳孔猛地一缩,愣在原地。
  可这份震惊没持续多久。
  她太了解他了。
  一个在家窝了十年、连张副卡都要靠她施舍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江氏背后那个一手托起江家、让整个商界都忌惮的叶太子?
  “呵。”
  她冷笑一声,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他:“行啊叶枫,这戏码花了多少钱?租山庄、置行头、雇人配合,就为了演这一出给我看?”
  她往前踏一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讥诮:
  “怎么,离婚这招不好使了,就造个假身份吓唬我,想要拿捏我,逼我服软?”
  在她心里,江氏当年绝境翻盘,靠的是时序四处奔走牵线,更靠她的能力。
  这功劳,怎么也轮不到眼前这个男人头上。
  “江氏当年的合作,明明是时序一手牵线促成的。”
  江晚荞盯着叶枫,一字一句:
  “你倒好,把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身上安。以为我是这么好糊弄的?”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温时序快步走进来,看清厅内剑拔弩张的局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却很快挂上那副温和的笑,上前虚扶江晚荞:
  “晚荞,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他转向帘后的叶枫,假意劝和:
  “叶枫,夫妻之间,何必闹到这个地步?有事回家私下聊,摆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嘴上劝和,话里句句都在暗示是叶枫小题大做。
  叶枫坐在原地,始终没动。
  他从桌角拿起一张名片,隔着茶桌推过了过来:
  “离婚的事,后续都找我的律师谈。”
  话落,他起身,没再看两人一眼,转身走出花厅。
  花厅里,只剩江晚荞和温时序两人。
  “他就是故意的。”
  江晚荞攥紧掌心,咬着牙怒道:“一个吃软饭的男人,拿什么跟叶家攀关系?故弄玄虚,就是想拿捏我。”
  “是是是,你消消气。”
  时序忙顺着她的话安抚:“我也是在外面等急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进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叶枫演的一出戏。”
  “他也是真是,想在你面前刷存在感,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偏要剑走偏锋。”
  江晚荞没再停留,转身驱车回家。
  推开家门后,她脚步一顿。
  客厅空了大半。
  属于叶枫的外套、拖鞋、旧茶具、书房的笔记本,全都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她走进卧室,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只结婚时二人亲手捏的百音盒,静静摆在原处。
  盒上那对瓷娃娃相拥着,安静得有些刺眼。
  江晚荞站在原地,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空落。
  十年朝夕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可这点触动转瞬即逝。
  她拧起眉头,冷嗤一声:“搬空东西吓唬谁呢?不就是想等我低头去哄你?”
  “行,你要闹就让你闹个够。”
  她心想,只要冷着叶枫。
  等他在外面碰了壁、吃了苦,自然就知道回来了。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屏幕弹出一条物流推送:
  【您有一份来自江市人民法院的司法专递,正在派送途中,请留意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