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废弃化工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静默如墓。俞辰跟在云清霜身后，穿过锈蚀的管道和破碎的玻璃窗，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的背包里装着这半个月来制作的所有"科技法器"——改装过的手机、贴满符文的充电宝、甚至一个能释放简易防护罩的智能手表。
"就是这里。"云清霜停在一间看似普通的厂房前，手指轻抚过门框上几乎不可见的刻痕，"天然灵脉节点，加上前人留下的阵法基础。"
俞辰学着她的样子将灵力汇聚到双眼，果然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金色丝线，全部汇聚向厂房中央。
"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他低声问，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昨晚连夜赶制的终极"法器"。
"不到一个时辰。"云清霜已经开始在地上刻画复杂的符文，"月落之时，两界壁垒最薄，借助此地灵脉，我能暂时打开通道。"
俞辰蹲下身帮她完善阵法。这段时间的学习让他已经能认出一些基础符文——"界"、"开"、"固"等等。但云清霜画的远比他学过的复杂百倍，有些符号甚至看一眼就让他头晕目眩。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个酷似DNA螺旋的符文问道。
"两界锚。"云清霜头也不抬，"没有它，我们穿越时可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俞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个楚枫说玄冥子已经攻上太虚门，我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云清霜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颤抖："正因如此，更不能耽搁。"她抬起眼，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俞辰，这是我等待五十年的复仇机会，也是你了解自己身世的唯一途径。"
"我的...身世？"
"通灵之体不是天生的。"云清霜深吸一口气，"它是被'种'下的。而你...可能是千年来最完美的载体。"
俞辰松开手，胸口如压了块巨石："你是说，我之所以特殊，是因为有人'设计'了我？"
"我不确定。"云清霜罕见地流露出犹豫，"掌门或许知道答案。但无论如何..."她突然贴近，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俞辰心跳漏了一拍。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洒落，为云清霜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她近在咫尺的唇瓣像晨露中的花瓣般柔软。
阵法完成的瞬间，所有符文同时亮起蓝光。云清霜后退几步，从怀中取出那块从不离身的玉佩，将它放在阵法中央。
"太虚门弟子云清霜，恳请昊天镜开界门！"她手掐法诀，清喝一声。
玉佩应声碎裂，一道青光直冲云霄。厂房内的空气开始扭曲，中央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迅速扩大至一人多高。黑洞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光，内部则是旋转的星云状物质。
"走！"云清霜抓住俞辰的手，冲向黑洞。
穿越界门的感受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中，俞辰感到每一寸皮肤都被无形的手拉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解体时，一切突然停止。
他跌倒在坚硬的地面上，耳边响起云清霜的惊呼："小心！"
本能让他就地一滚，一道黑光擦着发梢掠过，将身后一块巨石炸得粉碎。俞辰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停滞——
他们站在一座悬浮山峰的边缘，四周是无数同样漂浮的空岛，有的上面矗立着宏伟的宫殿，有的则是荒芜的废墟。天空呈现诡异的紫红色，三个大小不一的月亮高悬，最大的那个表面有永不停歇的银色风暴。而最令人心惊的是，远处最大的浮空岛上，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周围环绕着无数蝗虫般的黑点。
"太虚门..."云清霜声音颤抖，"护山大阵真的破了。"
没等俞辰回应，三道黑影从天而降，呈三角形包围了他们。来者全身笼罩在黑色盔甲中，头盔下只有两团跳动的红光。
"影卫！"云清霜青鸾剑出鞘，"玄冥子的亲卫队。"
中间那个影卫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云仙子，主人等您多时了。还有..."头盔转向俞辰，"这位就是容器吧？"
"我叫俞辰。"他站起身，悄悄激活了手腕上的防护罩发生器，"不是什么容器。"
"很快就会是了。"影卫一挥手，三道黑光激射而来。
云清霜剑光如练，将两道攻击拦下。第三道击中俞辰的防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让他惊讶的是，防护罩竟然撑住了，虽然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咦？"影卫似乎也很意外，"凡人竟能挡下幽冥箭？"
俞辰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扔了出去。球体在空中展开成复杂的几何形状，释放出刺目的白光和高达150分贝的噪音。
影卫们顿时乱了阵脚，盔甲缝隙中冒出黑烟。云清霜抓住机会，青鸾剑如游龙出海，瞬间贯穿其中一人的头盔。被刺中的影卫发出非人的尖啸，化作黑雾消散。
"漂亮的小玩具。"剩下两个影卫冷笑，"但到此为止了。"
他们突然合二为一，体型暴涨，手中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镰刀挥动间，连空间都出现细微的裂痕。
"退后！"云清霜将俞辰推到一块巨石后面，"这不是你能对付的。"
"可是——"
"相信我。"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情况不妙，立刻用我教你的遁术逃走。"
俞辰想反对，但云清霜已经冲了出去。青鸾剑与黑色镰刀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俞辰不得不趴下躲避。
战斗激烈得超出想象。云清霜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在影卫周围穿梭，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命中关节处。但影卫的力量明显更胜一筹，镰刀每次挥动都迫使她后退。
俞辰焦急地观察战局，突然注意到影卫攻击时有微妙的规律——每次使用大招前，胸口会有一秒左右的蓝光闪烁。他掏出手机，打开自制的灵力分析APP对准战场。果然，APP显示影卫的能量波动呈现明显的周期性。
"师父！"他冒险大喊，"它每三次攻击后会有一秒停顿，攻击胸口蓝光！"
云清霜没有回头，但接下来的攻击模式立刻改变。她灵活游走，耐心等待时机。当影卫第三次挥动镰刀后，果然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就是现在！
青鸾剑如流星贯日，直刺影卫胸口。一声玻璃破碎般的脆响后，影卫发出凄厉的嚎叫，盔甲四分五裂，黑雾喷涌而出。
云清霜后退几步，脸色苍白但神情振奋："你怎么知道它的弱点？"
"科技的力量。"俞辰晃了晃手机，随即注意到她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你受伤了！"
"小伤。"她撕下衣袖简单包扎，"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玄冥子一定已经感知到我的归来。"
他们沿着悬浮的石阶向主岛前进。越靠近，天空的颜色就越发暗沉。那道黑色光柱的来源现在清晰可见——太虚门主殿广场上的一座祭坛，周围跪着数百名黑袍人，正在诵念令人毛骨悚然的咒语。
"他在强行打开永久通道。"云清霜声音紧绷，"一旦完成，两界将再无阻隔。"
"那会怎样？"
"太虚界的灵气会涌入地球，对凡人而言就像把深海鱼突然放到陆地。"她凝重地看了俞辰一眼，"绝大多数人会因为无法适应而...崩溃。"
俞辰倒吸一口冷气。他想象着父母、朋友、所有认识的人在那样的灾难中痛苦挣扎的画面，胃部一阵绞痛。
"我们必须阻止他。"他咬牙道。
云清霜点点头，指向祭坛中央那个高大的身影："那就是玄冥子。"
即使隔着这么远，俞辰也能感受到那人散发的恐怖气息。黑袍无风自动，苍白的长发如活物般舞动，手中一柄血色长剑正引导着黑色光柱。
"计划是什么？"俞辰问。
"没有计划。"云清霜苦笑，"直接杀进去。